暴雨如注,砸在方家大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廖婉站在大厅中央,一身素白的礼服与周围喧嚣的暗色格格不入。
她的左手紧紧攥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杯中是半杯冰水,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此刻维持冷静的锚点。
方太人坐在主位上,深色旗袍勾勒出她瘦削却挺拔的身形。
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缓缓滑落,如同凝固的血迹。
“婉婉,”方太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父亲的公司,最近资金链有些紧张吧?”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廖婉精心维持的平静。
廖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眼神直视方太人眉心。
“母亲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威胁我?”
她的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反问句尾音轻扬,像是在询问天气,而非生死。
方太人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却没有温度。
“我是为了你好。”
她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规律。
“只要致远和你解除婚约,方家可以注入一笔过桥资金,帮你父亲度过难关。”
“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
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廖婉身上。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是在评估这场联姻破裂后的利益重组。
廖婉感到一阵眩晕,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她想起墓园里的那枚戒指,想起方致远绝望的眼神,想起这本记录着三代人罪证的账本。
如果现在低头,她就真的成了方家的附庸,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
但她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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