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私人医院地下二层的档案室,冷得像一座冰窖。
关晚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时,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三年前那场葬礼。
也是这样的冷。
也是这样的死寂。
她手里攥着那份从孟驰书房顺出来的病历复印件。
纸页边缘还沾着一滴干涸的红酒渍。
那是昨晚宴会厅里的罪证。
此刻,它像一枚红色的印章,盖在孟驰精心编织的谎言上。
「林妈。」
关晚没有回头。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轻得像一声叹息。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稳,克制。
林妈走到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小姐,监控硬盘已经导入了您的平板。」
「原始数据未受损。」
关晚点了点头。
她没有看屏幕。
目光落在档案室尽头的那排铁柜上。
那里存放着过去十年的就诊记录。
也是孟驰试图掩盖真相的地方。
「查张维钧医生。」
关晚吐出这个名字。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林妈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了一下。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苍白而冷静。
「找到了。」
「张维钧,前市精神卫生中心首席专家。」
「三年前因医疗事故引咎自杀。」
「所有电子档案已于昨晚八点十七分被远程清空。」
关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昨晚八点十七分。
正是孟驰在宴会上打翻酒杯的前半小时。
时间严丝合缝。
就像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默剧。
「人死了,档案也没了。」
关晚转过身。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但他留下了东西。」
她举起手中的病历。
「纸质版。」
林妈打开手提箱。
里面是一套便携式紫外线检测仪和一套取证工具。
她是关家最锋利的刀。
只执行指令,不问对错。
「小姐,需要现在开启吗?」
「开。」
关晚走到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前。
桌面上积了一层薄灰。
只有中央的一小块区域,干净得反常。
仿佛有人曾在这里长时间地书写。
她将病历平铺在桌面上。
红酒渍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暗哑的褐色。
像是凝固的血。
关晚戴上手套。
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丝绸般的触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纤维感。
尊严破碎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紫外线灯亮起。
幽蓝的光芒笼罩了整张纸。
墨迹开始显现。
除了正常的黑色字迹,还有一些肉眼不可见的荧光反应。
那是特殊墨水留下的痕迹。
关晚眯起眼睛。
她的视线聚焦在签名栏。
那里有一个名字。
张维钧。
笔锋凌厉,转折处带着特有的顿挫。
这是关晚在三年前的新闻剪报里见过的字体。
也是孟驰极力想要证明“关晚精神失常”的关键证据。
如果这份病历是真的。
那么关晚就是那个需要被隔离、被剥夺继承权的人。
但张维钧死了。
死于三年前。
一个死人,不可能在昨晚签署一份新的诊断书。
除非……
关晚拿起放大镜。
凑近观察签名的细节。
墨水的色泽很新。
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松香气味。
那是高档钢笔油特有的味道。
新鲜,且刻意。
「伪造的。」
关晚低声说道。
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
林妈抬起头。
「小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孟驰不仅在造假。」
关晚放下放大镜。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木头的纹理冰凉刺骨。
「他在利用一个死人的名誉。」
「他知道张维钧的名声很好。」
「好到足以让那些老顽固相信,连顶尖专家都判定我‘不适合’接手家族事务。」
「所以他借用了张医生的手笔。」
「甚至可能,他手里还有张医生生前的真迹。」
林妈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合逻辑。」
「如果是为了构陷,直接伪造签名就够了。」
「为什么要借用已故专家的名义?」
关晚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极淡,转瞬即逝。
「因为恐惧。」
「孟驰不敢用活人的名字。」
「一旦查出是假签名,追查下去就是商业欺诈。」
「但如果用的是死人的名字,只要咬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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