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看守所外围停车场的沥青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打着这座城市的脊梁。
关晚站在阴影里。
黑色高定风衣裹住她纤细的身形。
雨水顺着帽檐滑落,滴在鞋尖。
她没有打伞。
任由冰冷的湿气浸透布料。
这种冷,让她清醒。
比任何药物都有效。
前方是铁丝网和两名持枪守卫。
更深处,是孟驰被软禁的房间。
也是他最后的避难所。
「关小姐。」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从侧门走出。
他是孟驰的首席律师,赵廷。
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疲惫笑容。
「孟先生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赵廷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有些失真。
「急性焦虑症引发的幻听和失眠。」
「医生严禁任何外界干扰。」
「包括您。」
关晚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像手术刀,剖开那层虚伪的关怀。
赵廷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
将文件夹递过来。
「这是孟先生的病历和近期用药记录。」
「您可以看看。」
「然后,请回吧。」
关晚接过文件夹。
纸张边缘锋利,割手。
她翻开第一页。
墨迹新鲜。
日期是今天凌晨三点。
主治医生的签名潦草而急促。
诊断栏写着:重度抑郁伴有人格解体倾向。
建议立即隔离治疗。
关晚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个签名。
不是幻觉。
字迹确实属于那位三年前“去世”的医生。
但笔锋太稳。
墨水太亮。
死人不会写字。
活人也不会写得这么……刻意。
像是在表演一种名为“疯狂”的戏码。
「关小姐?」
赵廷催促道。
「如果您坚持探视,我们需要联系法院申请特别许可。」
「但这需要时间。」
「而孟先生等不起。」
关晚合上文件夹。
动作很慢。
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嘈杂的雨声中,清晰可闻。
「我不探视。」
她说。
声音平稳,无波无澜。
赵廷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
或者说,顺从得让人不安。
「那您的意思是?」
「我只要一样东西。」
关晚抬起眼。
瞳孔漆黑,深不见底。
「昨晚宴会厅的原始监控硬盘。」
赵廷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是警方证物。」
「不可外泄。」
「我知道。」
关晚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
落在赵廷昂贵的皮鞋旁。
「但我更知道,孟驰在被捕前,曾见过一个人。」
「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人。」
「身上带着特殊的香水味。」
「雪松混合着苦橙。」
赵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文件夹。
指节泛白。
「你查到了?」
他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而是警惕。
甚至是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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