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律师站在中央，手中的钢笔悬在半空，笔尖微微颤抖。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程婉，最终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曹太君。
“程小姐，”陈律师的声音干涩，带着职业性的刻板，“警方已经介入。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涉嫌伪造证据或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需立即停止并配合调查。”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这是一个标准的、不容拒绝的姿态。
“请交出证物袋。”
程婉没有动。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透明塑料袋。袋子里装着那份被红酒浸透的《第4号股权转让协议》。深红色的酒渍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吞噬了原本清晰的条款，也吞噬了曹太君想要强加给她的命运。
“陈律师，”程婉开口了，语调平稳得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你刚才说，我‘涉嫌’伪造证据？”
“这是警方的初步判断。”陈律师避开她的目光，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在撒谎。
那笔额外的咨询费已经打进了他的海外账户。他需要这场闹剧尽快平息，而不是让事情变得复杂。
“如果是这样，”程婉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么，请问陈律师，这份协议签署时，是否有胁迫情节的记录？”
陈律师愣了一下。
“这……这与当前的程序无关。”
“有关。”程婉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如果协议无效，那么所有的后续动作，包括所谓的‘取证’，都失去了法律基础。陈律师，你是公证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程序正义的前提是实体正义。”
曹太君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沉香木佛珠。
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看着程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没想到程婉会如此冷静。
更没想到，程婉竟然真的敢把《第4号股权转让协议》拿到警察面前。
那是她精心设计的陷阱。
只要程婉签下字，股权转移生效，婚约自动解除。然后，她会以“精神不稳定”为由，将程婉送进疗养院，彻底掌控程氏集团。
但现在，一切都乱了。
“赵管家。”曹太君终于开口了。
声音阴柔、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赵管家立刻从阴影中走出，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旁。
“带程小姐去休息室，等待进一步询问。”
两名便衣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包围了程婉。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专业，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犹豫。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局面。
一边是家族掌权人，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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