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沉闷地滚过程家老宅的屋顶，震得窗棂微微颤抖。
程婉站在书桌前，手中握着一支便携式紫外线灯。
冷蓝色的光束打在桌面上那份被红酒浸透的《第4号股权转让协议》上。
纸纤维贪婪地吮吸着深红色的液体，边缘已经发黑、卷曲。
但在那片看似混乱的酒渍之下，隐形墨水正在紫外线的激发下，一点点浮现出原本不可见的痕迹。
那是曹太君签署后，强行按压留下的指纹残影。
朝向相反。
这意味着，在程婉签字之前，有人——或者有多人——曾试图通过物理压迫来改变签名的位置或效力。
这是典型的胁迫行为证据。
只要证明这一点，“自愿签署”的法律推定就会瞬间崩塌。
程婉的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模糊的拇指印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她要的陷阱。
“你在看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延州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作为程家聘请的外部调查顾问，他的出现本身就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意味。
但他今天带来的不是帮助，而是毁灭。
程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紫外线的角度。
“在看真相，顾先生。”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读财务报表。
“你似乎对这份文件很感兴趣。”
顾延州迈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将文件夹重重地拍在书桌上。
“我对你的精神状态更感兴趣。”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报告。
“精神鉴定报告。”
他念出这几个字时，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根据医院出具的诊断书，你患有严重的焦虑型解离障碍。”
“在过去三个月里，你有三次在公共场合出现幻觉的记录。”
“程婉，你以为你在做什么？玩侦探游戏吗？”
“在法律面前，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签署的文件，即便形式合法，也可以被认定为无效。”
“而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提出的指控，更是毫无价值。”
程婉终于转过身。
她看着顾延州，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
“所以，你是来替曹太君收网的？”
“我是来确保程序正义的。”
顾延州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而冷漠。
“曹女士非常担心你的安全。”
“她认为你需要休息，而不是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斗。”
“这份报告，足以让法官中止所有的诉讼程序。”
“把你送进疗养院，而不是法庭。”
程婉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很快消散在雨声中。
“顾延州，你读过那家医院的资质证明吗？”
她反问。
顾延州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当然。”
“那是一家私立高端医疗机构，拥有甲级诊疗资格。”
“但我记得，”程婉缓缓走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这家机构的主治医师，上周刚刚接受了曹太君名下空壳公司的‘医疗咨询费’。”
“金额是五十万。”
“这笔钱，会出现在你的尽职调查报告中吗？”
顾延州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程婉查得这么细。
“即使如此，”他强撑着镇定，“精神鉴定的结果是由多位专家共同签署的。”
“程序上是合法的。”
“合法性不等于真实性。”
程婉指了指桌上的协议。
“如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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