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敲响时，声音并不急促，却像某种精密仪器启动的齿轮声。
柳清歌的手指还按在那支万宝龙钢笔上。笔尖已经刺破了纸张，墨水在纤维间晕染开来，像一滴干涸的血。
她没有立刻抬头。
门外传来律师冷硬的嗓音：“陆总，时间到了。柳小姐，请完成签署。”
那声音里没有同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柳清歌缓缓松开手。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微微颤抖。她看着桌上那份离婚协议，又看向陆廷深。
他依旧坐在那里，黑色西装剪裁得体，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不，那是另一支备用的。刚才签名的那一支，已经被他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早就计划好了。”柳清歌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连律师进门的时间，都算得这么准。”
陆廷深抬起眼。
他的眼神里确实没有胜利者的傲慢。相反，那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无望的拉锯战。
“清歌，”他唤她的名字，语调慵懒而危险，“这不是计划，是必然。”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将那支备用钢笔轻轻放在柳清歌手边。
“这支笔，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它见证过柳家的辉煌，也见证过柳家的崩塌。现在，它该完成最后的使命了。”
柳清歌盯着那支笔。
第一章，它悬在酒杯上方未落；第二章，它沾上了溅出的酒液；第三章，它被用来擦拭指尖的酒渍而非手帕；第四章，它签下了对柳清歌不利的临时条款；第五章，它被扔进垃圾桶作为羞辱；第六章，它被重新拾起，签下了真正的婚约补充协议。
而现在，第七章，它将再次被拿起。
只是这一次，结局已定。
“为什么？”柳清歌问。
她想知道，为什么他在递出笔时，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掌控一切的得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绝望？
陆廷深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过身，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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