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宴会厅里隐约传来的爵士乐和推杯换盏的喧嚣。
陆廷深没有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一盏黄铜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一张捕兽网，牢牢罩住柳清歌。
她身上的白色丝绸长裙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那滩暗红色的红酒渍从裙摆蔓延至腰际，原本高贵的纯白被染得斑驳陆离，如同某种溃烂的伤口。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酒的酸涩气味，混合着陆廷深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这种味道让柳清歌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陆廷深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朝上，金属笔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獠牙。
这是这支笔第六次出现在她的生死线上。
第一章它悬在酒杯上方未落；第二章沾上了溅出的酒液；第三章擦拭指尖；第四章签下不利的条款；第五章被扔进垃圾桶羞辱；第六章重新拾起，签下了婚约补充协议。
而现在，它再次回到了他手中，笔帽旋开，露出那尖锐的金属笔尖。
“坐。”
陆廷深的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柳清歌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摊开在桌面上的文件——离婚协议草案。
纸张洁白，字迹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准备剖开她最后的庇护所。
“陆廷深，”柳清歌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咬字异常清晰，“你刚才说，我们扯平了？”
陆廷深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钢笔轻轻点了点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倒计时的心跳。
“扯平的意思是，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服从表象，而我拿到了我想要的控制权。”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逼近柳清歌。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压得柳清歌喘不过气。
他在距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着她。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柳清歌能看清他袖口处精致的银质袖扣，那是陆家掌权人的标志，冰冷，坚硬，不可撼动。
“但是，清歌，”陆廷深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裙摆上那块被红酒浸透的布料，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语气却残忍至极，“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柳清歌浑身僵硬，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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