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冰冷的琥珀。
门外，那位原本应该拿着遗嘱公证文件的律师，此刻正站在厚重的红木门后。他没有推门，只是微微侧身，将手中那份针对柳父的刑事举报信轻轻压在臂弯里，另一只手则递出一份早已盖好章的股权转让确认书。
他的动作熟练得令人胆寒。没有震惊，没有迟疑，甚至对着陆廷深所在的房门方向，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是一种共谋者的默契。
柳清歌站在书桌前，指尖还残留着红酒渗入裙摆后的黏腻触感。那条母亲留下的白色丝绸长裙，此刻裙摆处晕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像是一朵在雪地里盛开的彼岸花，凄艳而绝望。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陆廷深，死死盯着那个律师离去的背影，又转回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你早就知道。”柳清歌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咬字清晰，“从晚宴开始，你就在等我犯错。”
陆廷深坐在高背皮椅上，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他瘦削却充满压迫感的身躯。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指尖灵活地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这支笔在这一章里的第一次动作：它不再悬停，也不再擦拭酒渍，而是被重新握紧，成为了审判的工具。
“柳小姐，”陆廷深的声音慵懒而危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果你指的是‘毁掉你的裙子’来逼你交出底牌，那你确实猜对了一半。但我没说错的是，你父亲当年的账目，确实有问题。”
“问题？”柳清歌冷笑一声，尽管心脏剧烈收缩，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所以你就联合赵夫人，联合外面的律师，演了这出戏？为了吞并柳氏的核心资产？”
陆廷深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那支钢笔轻轻搁在桌面上。金属笔帽与大理石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吞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柳清歌，你以为我在做什么？是在抢食，还是在……填坑？”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向柳清歌。
随着他的靠近，柳清歌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冷冽的雪松香气。这种气味并不令人舒适，反而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
“看看你的裙子。”陆廷深伸出手，并没有触碰那些红酒渍，而是指向她裙摆内侧的一处隐蔽缝线，“那里曾经藏着什么，我很清楚。你也清楚。”
柳清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脚跟抵住了身后的书架边缘，退无可退。
“你一直以为，我打翻红酒是为了羞辱你，是为了让你身败名裂。”陆廷深的声音低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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