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深并没有立刻回答门外林远律师的叩问。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万宝龙钢笔的笔帽，金属咬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支笔尖悬停在半空，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匕首，又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探针。
柳清歌死死盯着那抹冷冽的金属光泽，喉咙发紧。
她知道，这支笔刚才签下的不是文件，而是她父亲一生的污名。
“你在看什么？”陆廷深终于开口，声音慵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谑。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钢笔在指尖轻轻转动了一圈，笔身折射出窗外霓虹灯的碎光，晃得人眼晕。
“我在想，”柳清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为什么你要把举报信放在林远手里，而不是直接销毁。”
陆廷深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因为销毁太无趣了，清歌。”
他转过身，黑色西装剪裁完美，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危险。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柳家的崩塌，不是因为陆家的手段，而是因为柳家自己的贪婪和腐朽。”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最体面的死法。”
柳清歌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想反驳，想说这一切都是伪造的，但看着陆廷深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她突然意识到，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赢了。
而他现在，还要赢走她的尊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赵夫人那张涂着厚重脂粉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神色各异的陆家旁系亲属。
“廷深啊，怎么在里面磨蹭这么久？”
赵夫人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她的目光越过陆廷深，落在柳清歌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拆解的旧家具。
“外面那些股东都在等着签字呢，你这一位未婚妻，可别让我们等太久。”
陆廷深眉头微皱，似乎对这种不打招呼的闯入感到不悦。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赵姨，稍安勿躁。”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恭敬，但眼神却冷冷地扫过赵夫人的脸，示意她闭嘴。
赵夫人却不买账。
她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刚刚签署了一半的协议，翻看了两眼。
“哟，这就签了？”
她夸张地惊呼一声，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柳家大小姐，这速度倒是比传闻中快得多。”
柳清歌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位所谓的长辈。
“赵夫人若是闲得慌，可以去花园散步。”
“放肆！”
赵夫人脸色一变，手中的协议被她捏得皱成一团。
她指着柳清歌的鼻子，唾沫横飞：“你一个私生女的女儿，也敢跟长辈这么说话？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私生女”三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柳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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