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窒息。
陆廷深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站在阴影里压迫她，而是重新坐回了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背对着落地窗，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身后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却照不亮他眼底深处的幽暗。
柳清歌站在那份签好字的协议前，指尖还残留着钢笔冰凉的触感。
那支万宝龙钢笔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桌面的中央，笔帽已经旋开，露出尖锐的金属笔尖。
它不再被把玩，也不再被挥舞，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枚刚刚冷却下来的弹头。
陆廷深的右手轻轻搭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夹着那支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大理石桌面。
笃。笃。笃。
节奏缓慢，却精准地踩在柳清歌的心跳上。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紧绷的神经末梢。
“笑什么？”柳清歌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咬字清晰，没有乞求。
陆廷深停下动作，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裙摆上。
那团暗红色的红酒渍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从腰际蔓延至脚踝，刺眼而狼狈。
“我笑你天真。”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
“你以为签了字，就完了？”
柳清歌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管家！”
她突然提高音量，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管家陈伯站在门口，佝偻着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
他的眼神闪烁，不敢与柳清歌对视，也不敢看陆廷深。
“小姐……”陈伯的声音苍老且谨慎，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赵夫人说……让您再等等。”
柳清歌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她在赌，赌陈伯暗中联系媒体的消息能引发陆家内部的动荡，从而迫使陆廷深妥协。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最后的机会。
然而，陆廷深的反应却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陈伯，只是继续用手指敲击着那支钢笔。
笃。笃。笃。
“陈伯，”陆廷深开口，声音慵懒而危险，“你刚才说，媒体已经收到了消息？”
陈伯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是……是的，老爷……”
陆廷深终于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陈伯的脸。
“看来，柳家大小姐不仅想保住那条裙子，还想拉着整个柳氏陪葬啊。”
柳清歌感觉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没想到，陆廷深竟然早就知道了陈伯的动作。
甚至，他一直在等。
等他出手，等他暴露底牌。
“你在利用我？”柳清歌死死盯着他，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陆廷深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向她逼近。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尊严上。
他停在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利用？不，清歌，我只是在教你怎么赢。”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脸颊上的一道泪痕，动作轻柔，语气却残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