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水晶吊灯投下的冷光，像一层霜，覆盖在每个人脸上。
柳清歌站在原地，裙摆上的红酒渍还在缓慢扩散，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她感到那湿冷的布料紧紧贴在腿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从手包里拿出一方素白的手帕，指尖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地伸向自己的裙角。
她想擦掉它。哪怕只是一点点。这是她作为柳家女儿，最后一点关于体面的挣扎。
然而，一只手横插进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腹上有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陆廷深并没有看那污损的裙摆，而是将一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抵在了她的手背上。
笔身是黑色的，此刻上面还沾着几滴未干的酒液，暗红刺眼。
“柳小姐。”
陆廷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而不是她的耻辱。
“这裙子脏了，洗不干净的。”
他微微倾身，那股属于男性的、混合着雪松与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强势地侵占了柳清歌的安全距离。
“但我的手，可以干净。”
柳清歌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抬起头，撞进陆廷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次程度。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赵夫人捂住了嘴，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老陈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却不敢上前一步。
他知道，这是陆家设下的局。
陆廷深要的不是裙子干净，而是要柳清歌亲手触碰他的皮肤，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一次无声的臣服。
“怎么？”陆廷深挑了挑眉，手中的钢笔顺着柳清歌的手背缓缓下滑，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柳清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柳家的教养，连给未婚夫擦个手都不愿意吗？”
这句话像是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旁听者的耳膜。
柳清歌咬紧了牙关，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知道，这是一场博弈。
如果她拒绝，就是失礼，就是不懂规矩，甚至可能被扣上“傲慢”的帽子，从而失去谈判的资格。
如果她接受，就是屈服，就是承认自己低人一等。
但她必须赢。
为了那条裙子内衬里缝着的账本复印件，为了父亲留下的遗产，为了柳氏集团最后的尊严。
柳清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
她看着陆廷深伸出的手，那只手优雅而从容，袖口处精致的法式袖扣折射出冷冽的光。
然后，她动了。
她没有去擦他的手，而是用那块沾着红酒渍的手帕，轻轻地、仔细地擦拭着陆廷深西装袖口上那一滴溅落的酒渍。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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