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将光线切割得细碎而冰冷，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柳清歌站在主桌旁，裙摆上那滩暗红色的红酒渍正在迅速晕开，原本纯白的丝绸此刻呈现出一种类似陈旧血迹的浑浊色泽。周围的宾客们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退去又涌来，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递纸巾。
陆廷深坐在高背椅上，姿态慵懒。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指间缓缓转动，笔尖偶尔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破风声。
“柳小姐，”陆廷深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主桌附近的几个人听见，“你的裙子脏了。”
他说的是事实，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瑕疵品的冷漠。
柳清歌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手指上。她没有去擦那污渍，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按在陆廷深西装袖口的一处微不可察的褶皱上——那里沾着一点刚才溅起的酒沫。
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陆总说笑了。”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克制，“这污渍是意外，但我的礼仪不是。既然陆总提到了‘脏’，我想清理一下您的仪容，比清理我的裙子更符合场合。”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声。
赵夫人坐在对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清歌，你这是什么意思？廷深也是你能碰的？”
柳清歌没有理会赵夫人，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陆廷深身上。
陆廷深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胆量感到一丝意外。他没有躲闪，任由她的手帕落在他的袖口上。
“有意思。”他轻笑一声，手中的钢笔停止了转动，笔帽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笃”的一声。
这一声，像是某种信号。
柳清歌收回手帕，指尖微微发白。她知道自己在赌，赌陆廷深此刻需要维持他在股东面前的体面，更赌他想知道那条裙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陆总，”她话锋一转，声音依旧简短，“我不关心裙子的事。我要看遗嘱公证文件原件。”
全场寂静。
赵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管家老陈站在阴影里，眉头紧锁。
陆廷深眯起眼睛，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柳清歌：“柳小姐是在命令我？”
“我在陈述需求。”柳清歌挺直脊背，尽管双腿有些发软，但她的声音清晰有力，“昨晚签署的协议只是临时冻结令。父亲留下的核心资产仍在信托中。如果陆氏想要吞并柳氏，必须拿出合法的继承权证明，而不是靠一场晚宴上的羞辱。”
她将“羞辱”二字咬得很重。
陆廷深沉默了片刻，随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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