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琥珀。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天际,震得落地窗微微颤抖。
江晚意站在红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暴中摇摇欲坠却拒绝折断的白杨。
她身上那件定制礼服早已报废,胸口处那滩未干的红酒渍,正顺着丝绸的纹理,无声地向下蔓延。
那是第六章留下的痕迹——彻底蒸发前的最后一抹猩红。
此刻,它不再只是污渍,而是某种无法洗清的契约,死死黏在她的皮肤上。
谭砚之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里晃着半杯赤霞珠。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掩盖了他此刻眼底翻涌的阴鸷。
他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却像毒蛇的信子,一点点舔舐过江晚意苍白的脸。
“你刚才吞下去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优雅中的残忍。
江晚意没有回答。
她的指尖紧紧扣住桌沿,指节泛白。
胃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一团火在消化道里燃烧。
那不是证据。
墨水混合着红酒的胶囊,在她入口的瞬间就被谭砚之调包成了高浓度的抗凝剂。
一旦进入胃部,便会引发不可逆的内出血。
伪装成意外,或者突发疾病。
完美的谋杀。
“林妈已经离开了。”
谭砚之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江晚意。
皮鞋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用那点墨水就能威胁到我?”
谭砚之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江晚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
“江晚意,你太天真了。”
江晚意被迫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没有挣扎。
因为挣扎只会加速死亡。
她看着谭砚之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突然笑了。
笑容惨淡,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谭砚之,”
她的语调平缓,冷冽如冰。
“你怕的不是我手里的墨水。”
“你怕的是,那滩红酒渍渗进你袖口的时候,你也闻到了恐惧的味道。”
谭砚之的手指猛地收紧。
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第二章,他用纸巾按压领口的污渍,试图擦拭干净,却反而让酒渍扩散到了袖口。
那一刻,他闻到的不是酒的香气,而是自己即将崩塌的权力的隐喻。
那种腐烂的气息,从袖口蔓延到心脏。
“闭嘴。”
他低吼一声,另一只手迅速探向江晚意的口袋。
那里原本装着那份关键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但现在,里面空空如也。
不,不是空空如也。
是一张被揉皱的纸片。
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滴干涸的血迹。
那是江晚意故意留下的障眼法。
真正的证据,早就被他替换成了毒药胶囊。
而真正的秘密,藏在他私生子体内。
那个患有严重遗传病的男孩,急需一种名为“靶向抑制剂”的药物。
这种药物全球限量,只有江家掌握供应链。
谭砚之之所以如此疯狂地想要压制江晚意,不仅仅是为了掩盖私生子的身份。
更是因为,他需要这笔钱。
巨额的治疗费。
如果江晚意被剥夺继承权,家族信托基金将转入信托委员会管理。
他将失去对资金的绝对控制权。
更可怕的是,如果江晚意公开了私生子的存在,那个男孩的身份将被曝光。
在豪门世家,私生子尚且可以容忍。
但一个身患绝症、随时可能死亡的私生子,是巨大的丑闻和负担。
谭父虽然沉默,但他最看重家族的声誉和稳定。
一旦这个秘密曝光,谭砚之作为长子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你想断我的供?”
谭砚之的眼神变得凶狠,像是被逼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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