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在谭砚之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江晚意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胃里翻江倒海。
那张纸还在。
它像一块烧红的炭,嵌在她的血肉里,随着心跳一下下灼痛。
她不能吐出来。
一旦吐出,就是自毁。
谭砚之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那是谭砚之。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听。
听她是否会有呕吐的声音,听她是否会在绝望中崩溃大哭。
江晚意闭上眼,调整呼吸。
她将手伸进裙摆内侧,指尖触碰到那瓶随身携带的墨水瓶。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也是她向这场荒诞游戏投下的第一枚石子。
她推开房门。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谭砚之站在阴影边缘,手里依旧晃着那半杯赤霞珠。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
嘴角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博弈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想通了?”
他问,声音慵懒,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施舍感。
江晚意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胸前的衬衫领口。
那里洁白无瑕,没有任何污渍。
完美得像是一个假象。
就像他那个从未曝光过的私生子身份一样。
江晚意抬起手。
指尖捏住墨水瓶的瓶颈,轻轻倾斜。
黑色的墨水顺着瓶口流出,滴落在她的指尖。
粘稠,冰凉。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她没有擦拭。
而是直接走向谭砚之。
一步,两步。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红酒的腥甜,混合着墨水的刺鼻。
谭砚之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想后退,但江晚意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猛地伸手,沾满黑色墨汁的手指狠狠按在他的白色衬衫领口。
用力揉搓。
黑色的墨迹迅速晕染开来,与之前溅在他袖口上的那一抹暗红——那是晚宴时故意洒在他身上的红酒——交织在一起。
红黑相间。
触目惊心。
像是一团凝固的血污。
又像是一件刚刚行凶后换下的血衣。
“你……”
谭砚之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去抓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指节泛白,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疼痛让江晚意眉头微蹙,但她没有退缩。
反而顺势向前倾身,贴近他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解释一下。”
谭砚之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危险的阴狠。
他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恐惧,读出慌乱。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是什么意思?”
他追问,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江晚意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断了。
但她笑了。
极轻,极淡的一个笑容。
“这滩红酒渍,”她轻声说道,语调平缓,冷冽如冰,“第一章在我礼服胸口,第二章在你袖口,第三章在我的酒杯底,第四章在你的文件上,第五章在父亲的领口。”
谭砚之的手僵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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