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切割着每一张虚伪的笑脸。
江晚意站在出口处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
那里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是昨晚书房里,谭砚之用纸巾按压后残留的赤霞珠。
它没有干透,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散发着微甜的腥气。
这是筹码。
也是引信。
“晚意。”
林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恭敬却紧绷。
她手里端着一个银盘,上面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信托基金分配草案。
纸张边缘还带着油墨的热度。
江晚意接过盘子,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百分之五十一。
谭砚之的名字赫然在列,稳坐家族控股人的位置。
而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冰冷的“0”。
这就是今晚的结果。
除非,有人愿意让出这关键的百分之一。
或者,有人不得不放弃一切。
江晚意抬起头,看向大厅中央。
谭父坐在主位上,背挺得笔直,但额角的青筋却在微微跳动。
他在忍耐。
忍耐这个即将分崩离析的家,忍耐两个儿子之间无声的厮杀。
谭砚之站在他身侧,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江晚意身上。
那眼神里藏着钩子。
他在等。
等她失态,等她崩溃,等她露出破绽。
江晚意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光。
她知道自己在赌什么。
赌谭父对家族名誉的执念,胜过对真相的渴望。
赌谭砚之不敢让那滩红酒渍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她迈开步子,走向谭父。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父亲。”
她轻声唤道,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谭父转过头,眉头微皱。
“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疲惫。
江晚意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中的银盘。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这一瞬,她故意脚下一滑。
身体向前倾去,整个人撞向谭父。
银盘脱手而出,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她袖口的那抹红酒渍,狠狠地蹭上了谭父洁白的西装领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暗红色的液体迅速晕染开来,渗入昂贵的丝绸纤维。
像一朵盛开的血花,刺眼,狰狞。
周围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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