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福尔马林刺鼻的凉意。
贺知微屏住呼吸,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档案柜。
她的裙摆上,那块干涸的红酒渍像是一块褐色的痂,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谢廷渊昨晚故意泼在她身上的“耻辱”。
此刻,它成了她潜入这里的唯一掩护——因为没人会想到,一个刚在宴会上被羞辱得狼狈不堪的女人,会躲进这里。
更没人会想到,她会精准地找到编号为 704 的抽屉。
抽屉拉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本厚重的黑色皮质病历夹。
贺知微戴上手套,翻开第一页。
纸张脆硬,带着岁月侵蚀后的发黄。
抬头处,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一个是陈默。
另一个,是贺振东。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陈默的名字旁边,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那印章的形状很特殊,不是常见的圆形公章,而是一个复杂的家族徽记。
贺知微瞳孔骤缩。
那是贺家已故祖父的私人印鉴。
这意味着,这份关于陈默精神状况的诊断报告,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归档进了贺家的核心机密库。
而不是谢廷渊声称的“近期发现”。
“咔哒。”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备用电源启动的声音,像是一声叹息。
头顶原本昏暗的应急灯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几盏惨白的射灯,从四面八方打下来,将贺知微笼罩在光柱中心。
“我就知道,你会来拿这个。”
林婉如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紫色旗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嘴角的笑意。
“知微啊,你太聪明了。”
林婉如缓步走出,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贺知微没有回头。
她将病历夹紧紧攥在手中,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笔。
“伯母,”贺知微的声音平静无波,“您是在等我,还是在等警察?”
“警察?”
林婉如轻笑一声,走近几步。
她停在贺知微面前,目光扫过她裙摆上的红酒渍。
“那上面还沾着今晚宴会厅的灰尘呢。”
“你以为,谢廷渊真的只是为了毁掉你的名声吗?”
“他是在清理门户。”
林婉如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贺知微手中的病历夹。
“这里面,记录的不是陈默的病。”
“而是贺家这几十年来的‘清理’记录。”
贺知微心中一震。
她猛地翻开病历夹的夹层。
果然,在陈默的资料后面,还附着一份补充协议。
协议的内容,是关于一笔巨额信托基金的转移。
受益人,是谢廷渊。
而签字人,是贺振东。
日期,是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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