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刮不净那层厚重的水幕。
贺知微坐在后座,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下沿。
那里有一块干涸的褐色印记。
那是晚宴上谢廷渊故意泼洒的红酒渍。
此刻,它像一块陈旧的伤疤,死死贴在昂贵的高定丝绸上,怎么洗也洗不掉。
就像谢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渗透进纤维,成了她甩不掉的耻辱标记。
但贺知微知道,这不仅是耻辱。
这是证据。
她在脑海中迅速复盘刚才在地下室的对峙。
林婉如瘫软在椅子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绝望。
那种绝望源于一个事实:谢廷渊伪造印章时,漏掉了一个关键细节。
那块病历角落里的印章,并非普通的家族私章。
它是贺家已故祖父留下的“绝笔印”。
祖父生前最厌恶旁支插手核心产业,曾立下规矩:凡涉及股权变更的文件,若盖有此印,必须经过三位独立董事联署,否则视为废纸。
谢廷渊以为只要模仿了印章的形状就能瞒天过海。
但他忘了,祖父的私章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那是三年前一次意外磕碰留下的。
那道裂痕,只有贺知微记得。
因为她小时候,曾无数次握着那只印章,听父亲讲家族往事。
现在,这道裂痕成了谢廷渊最大的破绽。
也是贺知微手中唯一的筹码。
车子驶入盘山公路,路况变得崎岖。
雨水打在车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贺知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实时定位共享。
那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而另一个黑点,正以两倍的速度逼近。
是谢廷渊的人。
他们并没有直接拦截,而是在前方弯道处制造了一起连环追尾事故。
两辆卡车横在路中间,引擎盖冒着白烟,挡住了去路。
司机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车身剧烈晃动。
“贺小姐,前面封路了。”司机声音颤抖,“我们得绕回去。”
“绕回去?”
贺知微冷笑一声。
“谢廷渊想让我死在路上,还是想让我把那份病历交出来?”
她没有给司机回答的机会。
推开车门,冷风夹杂着雨腥味扑面而来。
她抓起放在脚边的黑色文件袋。
里面装着那份病历的原件,以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补充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贺知微承认自己在宴会上情绪失控,自愿放弃部分非核心股权,以换取婚约的继续。
这是谢廷渊想要的结果。
也是他设下的陷阱。
一旦签下这份协议,贺知微就失去了对贺氏集团的控制权,彻底沦为谢家的附庸。
但贺知微没有犹豫。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泥泞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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