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空气被恒温系统过滤得没有一丝尘埃味，只有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冷冽得像某种精密仪器的金属外壳。
沈清坐在铺着洁白床单的病床上，左手掌心那道伤口已经被医生做了初步处理。纱布缠绕得很紧，透出一丝暗红的血渍，像一朵在雪地里强行绽放的梅花，凄艳而决绝。
顾言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勾勒出他肩线的优越。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出席一场慈善晚宴，而不是面对一个刚刚自残的女人。
“手还疼吗？”他问，声音温和，带着惯有的疏离感。
沈清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不疼了。比起失去一切，这点痛不算什么。”
顾言深转过身，手里拿着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那是沈清的手机，刚才在医院门口被护士以“需要联系家属”为由收走，实则是由顾言深亲自保管。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未接来电和几条加密邮件。
“这是你的东西。”顾言深将手机放在旁边的白色小桌上，距离沈清的手边还有半米远，“但我不能直接给你。”
沈清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知道里面有什么。不仅仅是通讯录，更重要的是，她之前尝试恢复的那段关于林廷之挪用公款的录音备份，以及她母亲生前留下的一些私密信件扫描件。这些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在这座吃人宅邸里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你想说什么？”沈清问，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顾言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推过桌面。
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他说，“你自愿放弃沈氏集团5%的股权，换取一笔精神损失费，以及……我对你‘意外受伤’事件的保密承诺。”
沈清扫了一眼文件内容。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甚至可以说是仁慈。
5%的股权，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九牛一毛。但对于顾言深来说，这意味着他在董事会上的话语权又增加了一票。
更重要的是，一旦签署这份协议，她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因“情绪不稳定”而受伤，这在法律上和舆论上，都将彻底坐实她“不适合管理家族企业”的标签。
“为什么是现在？”沈清问。
顾言深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一种病态的完美主义。
“因为明天就是董事会。”他低声说，“我需要确保你在投票前，不会做出任何不可控的举动。比如……突然拿出一些不该拿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的左手上，那里包扎着厚厚的纱布。
沈清心头一跳。
他知道。
或者说，他怀疑。
但他不确定证据是否真的在她身上。
这就是博弈。
他在试探她的底线，也在试探她的疯狂程度。
“如果我签了，你能把手机还给我吗？”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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