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锯断了沈家老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优雅。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玄关处乱晃,最终定格在林廷之那张煞白的脸上。
他手中的威士忌酒杯还悬在半空,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杯壁颤抖,像是某种即将溢出的恐惧。
沈清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那枚SD卡就贴在她的心口,隔着两层真丝衬衫,烫得像一块烙铁。
“警察同志,误会。”林廷之迅速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尽管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这是沈家的家务事,关于……遗产分配的争执。”
一名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官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烧焦的真丝残骸、散落的文件,以及角落里那两个面色僵硬的保镖。
“有人举报这里涉嫌经济犯罪和非法拘禁。”警官的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任何温度,“请配合调查。”
林廷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向沈清,眼神阴鸷如蛇。
沈清迎上他的视线,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
“林总,您刚才说,权力就是法则?”
林廷之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仿佛想从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看出破绽。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警官示意保镖退后,开始对现场进行初步勘查。
林廷之趁机逼近沈清,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诱导性的温柔:
“清清,别闹了。言深还在外面等着接你。跟我回去,今晚的事,我们私下解决。”
沈清抬起眼。
顾言深?
那个总是西装笔挺、笑容得体,却从未真正走进过她生活的未婚夫?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顾言深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黑伞,神情疏离而礼貌。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沈清,最后目光落在林廷之身上。
“廷之哥,”顾言深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警察已经来了,这里就不便多留了。我先带清清离开,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舆论风波。”
林廷之眯起眼睛。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顾言深话语中的试探。
这是在站队。
在这个节骨眼上,未婚夫的出现,不再是保护,而是一种权力的介入。
“顾少好意心领了。”林廷之冷笑一声,“但涉及公司财务审计,沈小姐作为重要证人,恐怕不能随意带走。”
“我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家族信托的共同受益人。”顾言深淡淡地说,“我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也有权利协助警方厘清事实。”
他说得冠冕堂皇。
沈清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顾言深不是来救她的。
他是来收割的。
他想先一步掌握证据,再决定是抛弃沈清,还是利用她。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沈清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顾言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清清,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为了你好,请把手机交给我。里面的录音未经鉴定,直接交给警方可能会造成误解,甚至被对方反咬一口伪造证据。”
说着,他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干净,戴着那块象征身份的百达翡丽。
沈清看着他伸出的手,突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
她知道,一旦交出手机,她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那些录音,将是她唯一的武器。
而她现在需要的,不是证据本身,而是证据的“完整性”。
她需要确认,那段父亲临终前的诅咒,是否真的录下了林廷之承认挪用公款的关键语句。
如果只有愤怒的咆哮,而没有具体的罪证,那么在法庭上,那只是一段情绪宣泄。
沈清后退一步,避开了顾言深的手。
“手机在我身上,我自己会给警方。”她撒谎了。
其实,手机早在之前的混乱中被顾言深的助理“不小心”碰落,滚进了地毯深处。
此刻,她口袋里只有那张被火烤得卷曲发硬的SD卡。
它脆弱得像一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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