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的雾气比市区浓重，像一层洗不掉的灰纱，死死裹着那栋名为“疗养院”的独栋别墅。
钟晚站在铁艺大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那滩红酒渍已经干涸，从最初的鲜红变成了暗褐色，像一道结痂的伤口，又像某种无法抹去的耻辱印记。
它还在。
就像乔砚把它收藏进证物袋一样，它也刻在了她的记忆里，提醒着她今晚的任务：潜入，取证，打破乔砚编织的谎言。
下午四点，宴会厅里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乔砚为了迎接林婉回国，特意举办这场宴会以向圈内展示乔家的权势与新欢的地位。
今天是林婉归国的第一天，也是钟晚彻底沦为背景板的一天。
但钟晚不在乎。
她在意的是，当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翻酒杯，让红酒顺着高定礼服蜿蜒而下时，乔砚看她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
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的审视。
他捏住她沾满酒渍的衣领，指节泛白，声音冷硬如冰：「钟晚，你是在求关注吗？」
那一刻，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当众羞辱她，把他这个“透明人”未婚妻扔出去。
但他没有。
他只是盯着那滩污渍，看了很久，久到钟晚以为他的视线能穿透布料，烧穿她的灵魂。
然后，他松开了手。
「陈妈，带她去休息室换衣服。」
他没有叫医生，没有叫保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一眼。
这种反常的关注，让局面变得微妙而危险。
钟晚知道，这是机会。
乔砚在掩盖什么？
六年前雨夜那个声音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是谁？
为什么那件从未被穿过的西装，会出现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让她不得不主动出击。
现在，她站在了林婉的领地。
这里不是真正的疗养院，而是乔家控制的私密公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甜腻得让人作呕。
钟晚整理了一下呼吸，按响了门铃。
她没有穿那件昂贵的高定礼服，而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风衣，将那滩红酒渍遮得严严实实。
门开了。
林婉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未退的红血丝。
她看起来虚弱不堪，仿佛刚才在宴会上晕倒真的耗尽了她的力气。
「姐姐。」
林婉的声音甜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穿着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我等你很久了。」
钟晚看着她，目光平静：「林小姐，我想借你的医疗档案看看。」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凄然的笑。
「档案？姐姐是想查我当年的病历吗？」
她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进来吧。反正，你也逃不掉。」
钟晚迈步进去，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客厅很大，布置得温馨而压抑。
墙上挂满了林婉和乔砚的合照，每一张都像是在宣誓主权。
钟晚无视了这些，径直走向书房。
「姐姐，你要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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