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乔家半山别墅的宴会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照在每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甜腻得让人作呕。
钟晚站在楼梯转角，手里攥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的冰酒。
她的指尖冻得发白，关节处隐隐作痛。
那是白天被乔砚掐过留下的痕迹，此刻正顺着神经末梢，一点点渗进骨缝里。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高定礼服。
纯白的丝绸质地，像初雪一样干净。
但在裙摆的下半部分，有一滩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今晚八点，她故意打翻红酒弄上去的。
红酒渍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从腰际蜿蜒至脚踝，色泽深沉，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它不是意外，是筹码。
钟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穿着黑色西装，把玩着银质打火机，眼神冷漠如冰的男人。
脚步声响起。
沉重，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
乔砚来了。
他身后跟着林婉。
林婉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裙，笑容甜美而做作，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她挽着乔砚的手臂，目光扫过钟晚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姐姐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呢。」
林婉的声音软糯，却字字带刺。
钟晚没有反驳。
她只是轻轻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落地：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让妹妹见笑了。」
乔砚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钟晚裙摆上的红酒渍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宾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乔砚的眼神变得幽深，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手中的银质打火机，却“咔哒”一声，打开了。
火苗跳动，映亮了他半边苍白的脸。
「跟我去休息室。」
乔砚的声音简短，命令式，不带一丝温度。
他没有看林婉，也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只是转身，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私人休息室。
钟晚跟在后面。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倒数。
休息室的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乔砚背对着钟晚，站在窗前。
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房间里昏暗不明。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问。
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
钟晚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滩干涸的红酒渍。
布料已经变硬，摸起来粗糙而扎手。
「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她说。
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乔砚猛地转过身。
他的眼神冰冷，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钟晚。
「注意？」
他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钟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气息。
「钟晚，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多看你一眼？」
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钟晚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没有退缩。
「那你呢？」
她轻声问，「你刚才在宴会上，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乔砚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戳中了某个隐秘的痛点。
沉默。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