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香槟的甜腻，但温度却降到了冰点。
乔砚没有看钟晚流血的胳膊。
他那只把玩银质打火机的手停在半空，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排水沟那滩浑浊的血水上。
暗红色的酒渍与鲜红的血液纠缠在一起，像一条扭曲的蛇，正顺着水泥缝隙向外蔓延。
那是六年前林婉“被迫出国”前留下的痕迹，也是钟晚此刻正在重演的悲剧。
「陈妈。」
乔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棱。
他没有弯腰去扶钟晚，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狼狈的姿态。
他只是侧过身，对跟在身后的管家下达指令。
「清理这里。别留下任何痕迹。」
陈妈浑身一颤，机械地点头。
她手里拿着毛巾，眼神却在钟晚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的怜悯微不可察，随即被恭敬掩盖。
她蹲下身，开始擦拭那滩血迹。
布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像是在绞杀最后的证据。
钟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痛觉神经尖锐地跳动着，但她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知道，乔砚在看。
他在看那滩血，也在看她这具即将破碎的躯壳。
「砚哥哥！」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
林婉跌跌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捂着胸口。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幽闭恐惧症发作时的典型症状。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以及站在阴影里的钟晚。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林婉尖叫着扑向乔砚，手指颤抖地指向钟晚。
「我害怕……这里太黑了……」
她蜷缩在乔砚怀里，身体止不住地战栗。
乔砚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将林婉护在身后。
这个动作刺痛了钟晚的眼睛，也点燃了她心中的火。
她缓缓站直身体，无视手臂的剧痛，一步步走向两人。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决绝。
「林小姐，你的病还没好？」
钟晚轻声问。
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林婉脆弱的耳膜。
林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愤怒取代。
「钟晚！你不要脸！是你推的我！」
「是吗？」
钟晚歪了歪头，语气温顺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你为什么怕黑？为什么不敢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
「因为……」林婉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乔砚冷冷地打断她们。
「够了。」
他松开林婉，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钟晚。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暴戾的情绪。
「既然受了伤，就去处理。别在这里丢乔家的脸。」
他说完，转身欲走。
他要维持家族颜面，要确保林婉回归顺利，不能在这种地方纠缠不清。
钟晚却在此刻动了。
她伸出那只受伤的手臂，一把抓住了乔砚的西装袖口。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格外刺耳。
「乔砚。」
她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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