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山别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即将暴雨前的闷热。
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厚重的丝绒窗帘过滤得有些昏黄，落在休息室的大理石地面上，泛出一层冷硬的油光。
钟晚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门口。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以及身后那件尚未换上的备用礼服——S码，白色山茶花刺绣，像是一具精心包裹的棺椁，等着把她装进去。
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微凉的穿堂风。
乔砚走了进来。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质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金属盖弹开又合上，发出清脆的机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没有看钟晚的背影，目光先落在了她肩头那滩已经半干的红酒渍上。
深红色的液体顺着真丝面料的纹理向下渗透，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晕染，像是一道正在结痂的血痕。
“陈妈说，你拒绝了她送来的清洁工具。”乔砚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钟晚没有回头，手指轻轻抚过袖口那朵白色的山茶花。
“陈妈的手太抖了。”她轻声说道，语气温顺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怕她不小心扯坏了袖子，毕竟，这是您三年前准备的尺寸。”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乔砚紧绷的神经。
他停下了手中打火机的动作。
空气凝固了一秒。
“三年前的尺寸？”乔砚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钟晚，你以为穿上这件衣服，就能回到过去吗？”
钟晚转过身。
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我不是想回到过去。”她站起身，走向乔砚，每一步都踩在两人之间无形的界限上，“我只是想让您看看，这件衣服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胸口那滩红酒渍。
布料是冰凉的，但指腹下的皮肤却是滚烫的。
“红酒渍洗不掉的。”钟晚说，“它渗进了纤维里，就像某些记忆一样。越用力擦，扩散得越快，最后变成一块洗不净的疤。”
乔砚眯起眼睛。
他盯着钟晚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讨好或试探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一片死寂的湖。
“你想说什么？”乔砚问。
钟晚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烟草的苦涩。
“我想说，林婉姐姐当年离开时，也留下了这样一块‘疤’。”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乔砚的心口。
“只不过，那块疤不在衣服上，而在您的心里。”
乔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钟晚的肩膀。
力道很大，指甲几乎陷进她的肉里。
“闭嘴。”他低声命令道，眼底翻涌着风暴，“你不配提她。”
钟晚没有挣扎。
她任由他抓着，甚至微微仰起头，直视着他暴怒的眼睛。
“我不配？”她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那谁配？那些看着我被当成替身，却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的人吗？”
乔砚松开手，像是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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