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那滩红酒渍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凝固，反而因为真丝面料的吸水性，迅速向四周晕染开来。原本洁白的裙摆此刻像是一块被泼了墨的宣纸，猩红的颜色顺着布料纹理疯狂蔓延，边缘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褐色，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无法洗净的罪证。
乔砚没有说话。
他手中的银质打火机早已收起，修长的手指插在西装裤袋里，指节微微泛白。他的目光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钟晚凌乱的发丝，直直地刺入她的眼底。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林婉僵住的笑容、陈妈惊恐的眼神，在他眼里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点。
只有钟晚身上那滩扩散的红酒渍，清晰得刺眼。
“陈妈。”乔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带她去二楼休息室换衣服。”
陈妈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低下头：“是，先生。”
她快步上前，想要扶起钟晚，动作机械而僵硬。但在触碰到钟晚肩膀的那一刻，陈妈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很快又被恭敬掩盖。
钟晚任由陈妈搀扶着站起身。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没有看乔砚，也没有看林婉，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裙摆上那片不断扩大的红色。
那是代价。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任务进度更新：引起男主注意（已完成）。当前状态：陷入被动。下一步目标：利用独处时间，获取关键信息。失败惩罚：扣除生命值10%，并永久标记为‘不可回收’。】
不可回收。
这意味着，如果这次不能从乔砚口中套出关于林婉当年出国的真相，她将彻底失去在这个世界存在的价值，甚至可能面临真正的死亡。
通往二楼休息室的走廊很长。
两侧挂满了乔家历代族人的画像，那些穿着旧式服装的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陈妈走在前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她的背影佝偻，手里紧紧攥着一条白色的毛巾，似乎随时准备擦拭掉任何可能的污渍。
钟晚跟在后面，身上的湿礼服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那股红酒的香气混合着真丝面料特有的化学气味，钻进鼻腔，让人有些反胃。
到了休息室门口，陈妈停下脚步，侧身让开：“小姐，请进。先生吩咐，让您在这里稍候，他会亲自过来。”
钟晚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休息室很大，装修奢华却透着一股冷清。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旁边放着香槟塔和精致的点心。窗户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所有的生机。
钟晚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
她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裙摆上的红酒渍已经扩散到了膝盖位置，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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