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钝刀,一下下锯在耳膜上。
关宁没有闭眼。
她睁开眼,看见的不是火光,而是田哲那张瞬间扭曲的脸。
他原本优雅摇晃红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赤霞珠的深红液体溅出几滴,落在纯黑的地毯上,像干涸的血。
「你疯了!」
他吼道,声音里没了之前的从容,只剩惊恐。
他扑向墙角,试图切断那根红线。
但晚了。
地下室厚重的铁门轰然落下,将他和关宁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监控屏幕上的红灯疯狂闪烁,那是安保系统锁死的信号。
关宁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剪短的头发垂在脸颊两侧,有些扎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那件高定礼服的下摆,依旧沾着那块该死的红酒渍。
从第三章被强行剥离时的体温,到第四章被踩在脚下的屈辱,再到第五章重生般的穿戴,最后第六章扔进垃圾桶的决绝。
此刻,它又回到了她身上。
只是内衬换了。
这块布料,终于完成了它的最后一次使命。
不是耻辱,也不是废品。
是诱饵。
田哲砸门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转过身,隔着厚重的铁栏,死死盯着关宁。
眼神里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计算过的冷静。
「关宁,」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领带,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这只是个简易陷阱。」
「我的备用电源在三秒后启动。」
「而你,将在黑暗中,看着这份文件被自动发送给警方。」
关宁没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亮。
她按下了发送键。
田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做了什么?」
「我把文件的核心扫描件,发给了林律师。」
关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以及,三家主流媒体的调查记者。」
「只要我心跳停止超过十分钟,或者手动取消确认,这些证据就会全网公开。」
田哲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猛地拍打着铁门,指节渗出血迹。
「你不敢!」
「你敢赌关氏集团的声誉吗?」
「一旦曝光,你父亲会死!关家会破产!」
关宁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得可怕。
「那就看看,是你先破局,还是我先死。」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通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田哲喘着粗气,背靠着铁门滑坐在地。
他输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失去了主动权。
关宁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泛黄的遗嘱。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墨迹有些晕染。
祖母关赵氏的名字,签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
日期:2021年10月12日。
三年前。
关宁的手指抚过那个名字。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是触碰到了历史的伤口。
她一直以为,这是一场商业掠夺。
田家趁关振华病重,用虚假的承诺骗取了关氏的核心渠道。
但现在,这份遗嘱的条款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受益人:田哲。」
「备注:鉴于关宁非亲生,其继承权自出生起即被剥夺。所有资产归田氏集团管理,用于偿还关振华挪用公款之债。」
非亲生。
这三个字,像三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关宁的心理防线。
她愣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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