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像一把钝刀,刮过田家老宅斑驳的铁门。
关宁没有回头。
身后是外滩会所方向传来的隐约警笛声,那是她故意留下的烟雾弹。
此刻,她手里攥着的,不再是那张写着“快跑”的字条。
而是那块从壁炉前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沾着红酒的高定裙摆。
丝绸已经干涸,酒渍凝固成暗褐色的痂。
像一道陈旧的伤疤,贴在她掌心。
林妈给的地址,就在这栋废弃多年的西厢楼地下。
关宁推开门。
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这里比她想象的更破败。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道惨白的光路。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突然,前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清脆,冰冷。
不是风声。
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关宁脚步一顿。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
只是静静站着,呼吸平稳得可怕。
「关小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
田哲从柱后走出。
黑色西装一尘不染,与这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火苗跳动,照亮他嘴角那抹冷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说。
语气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关宁看着他。
目光冷硬。
「让开。」
她说。
声音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田哲笑了。
笑声低沉,在地下室里激起回音。
「关宁,你总是这么天真。」
他向前迈了一步。
身后的保镖们围了上来。
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你以为,我会让你找到真相?」
他晃了晃手中的打火机。
「这块地底下,埋的不是秘密。」
「是你的坟墓。」
关宁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然后,落在田哲脚边。
那里有一滩水渍。
深红色。
还在微微晃动。
是红酒。
关宁眯起眼睛。
记忆瞬间回溯到今晚的宴会厅。
田哲制造拥挤人流,故意撞向她。
红酒泼洒。
礼服被毁。
全场哗然。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包括她今晚的逃离。
「你早就知道我会去这里?」
关宁问。
田哲点头。
「当然。」
他走近几步,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
「林妈那张字条上的血迹,是你设计的吧?」
关宁心头一震。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田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那块裙摆上的红酒渍,和林妈字条上的血渍,成分完全一致。」
「那是我的血。」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在宴会上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然后,我把血涂在了字条上。」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这点虚假的情义,冒险来找我。」
关宁感到一阵恶心。
不是因为血腥。
而是因为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感。
「所以,」她冷冷道,「你是在测试我的忠诚?」
「不。」
田哲摇头。
「我是在测试你的底线。」
「事实证明,你比我想象的要脆弱。」
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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