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隔绝了外面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也切断了田哲那张虚伪笑脸的视线。
关宁靠在冰冷的金属柜门上,深吸了一口气。
肺叶里全是那股挥之不去的红酒味,混合着镇静剂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像是一层厚重的雾,蒙住了她的理智边缘。
但她不能晕。
一旦晕倒,就意味着彻底失态,意味着田哲所谓的“歇斯底里”将成为事实,意味着关振华会毫不犹豫地签署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
那块沾着红酒的高定裙摆,此刻正沉重地拖在地上。
深红色的酒渍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接近黑色的暗褐,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死死地勒进她原本完美的腰线和裙褶里。
丝绸面料因为化学变化变得僵硬粗糙,摩擦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
这不仅仅是布料的不适。
这是田哲留给她的烙印。
他在告诉她:你脏了。你失控了。你不配再站在关家继承人的位置上。
关宁闭上眼,手指缓缓抚过那处污渍。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仿佛在提醒她刚才在休息室发生的一切——父亲的沉默,田哲的命令,以及那份被当作废纸般的尊严。
「林妈。」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一直守在门口的老管家立刻上前半步,手里捧着一个银色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套备用礼服。
那是关宁特意准备的,一套剪裁利落的素色套装,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最纯粹的线条和最高级的面料。
它是关宁在谈判桌上的铠甲。
只要穿上它,她就能从那个“被羞辱的女人”,变回“关氏集团的继承人”。
「换掉。」关宁说。
林妈的手抖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那套素色套装和关宁身上的污损礼服之间游移,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小姐……」林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这套衣服……似乎有些问题。」
关宁睁开眼,眉头微蹙。
「什么问题?」
林妈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手,将托盘上的礼服展开。
随着布料的舒展,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劣质香精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高定礼服该有的味道。
那是廉价仓库里积压多年的陈旧气味。
关宁的目光落在礼服的领口处。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接缝错位,针脚稀疏且歪斜,与这件礼服原本应有的完美工艺格格不入。
更致命的是尺寸。
这是一件针对未成年少女设计的礼服。
肩线明显过宽,腰身过于宽松,裙摆短得有些滑稽,完全掩盖不住成年女性应有的成熟曲线。
如果穿出去,她不再是一个掌控局面的女强人。
而是一个还没长大的、稚气未脱的玩偶。
一个需要被保护、被指挥、甚至被嘲笑的孩童。
关宁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调包。
有人在更衣室动手脚。
而且,动作迅速,手法专业,显然是早有预谋。
她想起刚才在休息室门外,田哲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不仅要在心理上击溃她,还要在视觉上剥夺她的权威。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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