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休息室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角落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息,这种味道让关宁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她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有着挥之不去的青黑,但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尚未折断的钢针。
那块沾着红酒的高定裙摆,此刻正垂在脚边,像一团凝固的血痂。
酒渍已经不再是鲜亮的猩红,而是变成了暗沉的褐红色,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放射状纹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丝绸纤维深处缓慢呼吸、扩张。
关宁从手包里拿出一支银色的去渍笔。
这是田哲刚才“好心”让人送来的,说是为了帮她缓解尴尬。
讽刺的是,这支笔的包装上印着田氏集团下属美妆品牌的Logo,精致而冰冷。
她拧开笔帽,笔尖触碰到裙摆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不是酒精挥发带来的凉意,而是一种温热的、粘稠的触感。
她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林妈说:「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林妈愣了一下,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迅速抬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小姐,这样会不会……」
「照做。」关宁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
林妈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走向温控面板,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才缓缓将温度上调。
室温升高,空气中的湿度随之变化。
关宁盯着裙摆上的污渍。
随着温度的上升,那滩酒渍竟然开始变得更加清晰,原本模糊的边缘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张张开的小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洁白的丝绸。
去渍笔里的溶剂并没有溶解污渍,反而像是某种催化剂。
红色的纹路顺着经纬线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原本顺滑的面料变得僵硬、发脆。
关宁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她太熟悉这种化学反应了。
这不是普通的红酒,赤霞珠单宁含量极高,若混入特定比例的酸性物质和高温环境,会形成一种类似鞣制的效果,一旦固定,便永难去除。
「林妈。」关宁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在。」
「你去查一下,今晚宴会厅提供的酒水清单里,除了赤霞珠,还有没有其他供应商送来的样品?」
林妈的脚步声顿住了。
那一瞬间,关宁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她在赌。
赌林妈不敢当场揭穿这个秘密,赌林妈还在犹豫是否要彻底倒向田家。
如果林妈现在离开,或者眼神闪躲,那就意味着——这场羞辱,从第一滴酒落下之前,就已经被计算好了。
「我去看看。」林妈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