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走廊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死皮，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祁晚站在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撕毁协议时的刺痛感。
那滩红酒渍此刻正顺着她高定礼服的下摆缓缓晕开，原本殷红的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深沉，像一块无法洗净的胎记，又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朵惊艳的血花，也不再是第五章里谈判桌上的隐喻。
它是耻辱，也是筹码。
祁晚没有去擦。
她知道，越擦拭，扩散得越快，就像姜叙之想要掩盖的那些肮脏交易，越是遮掩，痕迹越深。
她需要让这滩污渍成为全场——尤其是那个躲在幕后的人——眼中最刺眼的存在。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沉重，拖沓，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迟缓。
陈妈端着一个银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一块洁白的手帕，和一盏温热的茶。
动作熟练，恭敬，仿佛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决裂从未发生过。
“大小姐，”陈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爷让您进去。”
祁晚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妈那张刻满皱纹的脸上。
这张脸，曾经在她母亲病重时，彻夜守在床前喂药。
那时候，陈妈叫她“晚晚”，眼神里有光，有温度。
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浑浊的顺从，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冷漠。
“我父亲？”祁晚问。
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的。”陈妈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他说……有些话，只能在书房说。”
祁晚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暴雨中那辆黑色轿车，想起姜叙之看向窗外时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在怕什么？
怕她手里真的握着证据？
还是怕……他那位德高望重的父亲，早已知晓一切，却选择袖手旁观？
如果陈妈真的是姜父安插的眼线，那么这场“和解”，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局。
“手机给我。”陈妈突然伸出手。
掌心向上，姿态卑微，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祁晚皱眉：“做什么？”
“老爷吩咐，”陈妈的声音压低，几乎是用气声说出的威胁，“您刚才用了手机接收消息。为了防止泄露机密，请您将手机交出来，作为‘投名状’。”
空气瞬间凝固。
祁晚盯着陈妈伸出的那只手。
枯瘦，布满老年斑，曾经温柔地抚摸过她的额头。
此刻，这只手像是一只讨债的鬼爪，死死攥住她最后的防线。
“投名状？”祁晚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陈妈，你是在收买我，还是在审问我？”
“大小姐，请恕罪。”陈妈依旧低着头，但祁晚能看到她紧绷的肩膀，“这是老爷的意思。如果您不交，我就只能把您私藏证据、勾结外人的事，公之于众了。”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祁晚的心口。
公之于众。
这两个字，意味着身败名裂，意味着祁家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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