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每一寸空气都切割得锋利无比。
祁晚站在舞台中央。
她身上那件高定白色礼服，此刻已不再纯粹。
从腰际蔓延至裙摆的暗红色酒渍，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又似一朵在黑暗中悄然绽放的血花。
那是十分钟前，姜叙之故意泼下的。
为了测试她的底线。
为了看她崩溃、求饶，或者像其他那些被驯服的金丝雀一样，哭着跑开。
全场死寂。
数百双眼睛盯着她，带着猎奇、怜悯、嘲讽，或是看好戏的兴奋。
姜叙之坐在主位的阴影里。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底座。
笃。笃。笃。
节奏缓慢，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他在等。
等祁晚撕破脸皮，等这场两家合并前的最后一次公开亮相变成一场闹剧。
只要祁晚失态，姜家就有理由取消婚约，甚至以“精神不稳定”为由，剥夺祁家在董事会的话语权。
这是姜叙之的阳谋。
也是他对这位传闻中清高冷傲的未婚妻，最傲慢的羞辱。
祁晚没有动。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泣。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裙摆那片逐渐扩大的红酒渍上。
丝绸面料吸饱了液体，变得沉重而贴身。
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滑落，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但她站得笔直。
像一尊即将碎裂，却依然维持着完美姿态的瓷娃娃。
姜叙之敲击酒杯的手指停住了。
他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这就是他的未婚妻？
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让对手闻风丧胆的祁家大小姐？
怎么看起来……这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祁晚缓缓抬起手。
动作优雅，慢条斯理。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方真丝手帕——那是刚才陈妈慌乱中递过来的，原本是为了擦拭污渍，掩饰尴尬。
但祁晚没有擦。
她将手帕展开，平整地铺在身旁空着的椅子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
她脱下右手的高跟鞋。
赤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脚趾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蜷缩，但她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只精致的高跟鞋。
鞋跟尖锐，此刻正对着姜叙之的方向。
她并没有把鞋穿上。
而是双手握着鞋跟，像握着一把匕首。
接着，她将手中的高跟鞋，轻轻放在了那张铺着手帕的椅子上。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懂的信号。
就在三分钟前，祁晚在书房与姜父摊牌时，曾通过陈妈传递出一个指令：若她在宴会上遭遇“意外”，便启动B计划。
B计划的内容很简单。
将那只鞋，放在主桌左侧第三张空椅上。
那里，坐着几位来自财经媒体的资深记者，以及一位刚刚抵达现场的经侦支队警官。
他们一直在等这个信号。
祁晚直起身。
赤足站立，让她比刚才矮了一截，看似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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