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破茧的手。
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
那滩红酒渍并未完全干涸，在头顶水晶吊灯的折射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如同某种尚未凝固的血迹，蜿蜒爬过祁晚洁白的裙摆。
它不再是简单的污渍，而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一种被强行烙在身上的耻辱标记。
姜叙之站起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
“舞池里的音乐停了。”他轻声说道，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祁小姐，既然衣服湿了，不如换个姿势放松一下？”
全场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掩嘴轻笑，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等待着这位曾经清高冷傲的姜家准少夫人崩溃痛哭。
陈妈站在角落，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缘，指节泛白。
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下头，装作整理桌布，不敢与祁晚对视。
她知道，这场戏的主角，必须自己走完剩下的路。
祁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姜叙之伸出的手。
那只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袖口处的铂金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那是姜家的标志，也是权力的象征。
如果拒绝，就是失态，就是承认自己无法掌控局面。
如果接受，就是踏入他的领地，成为他手中任人摆布的玩偶。
祁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在计算。
计算这一步走出去，能换取多少筹码；计算这一支舞跳完，能让姜叙之露出多少破绽。
体面，是豪门生存的最后一层铠甲。
即便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外表也必须光鲜亮丽。
于是，她抬起手，将指尖轻轻搭在了姜叙之的掌心。
触感冰凉，带着丝绸般的滑腻。
姜叙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化为更深的玩味。
他以为她会颤抖，会退缩，会像那些被他驯服过的女人一样，哭着求他放过。
但她没有。
她的动作平稳得可怕，仿佛刚才发生的不是泼酒羞辱，而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社交礼仪。
两人步入舞池中央。
管弦乐队的琴师似乎感应到了主位的异样，慌乱地拉起了舒缓的小提琴曲。
旋律哀婉，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
祁晚顺势贴近姜叙之的身体。
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刚才那杯红酒残留的酸涩气息。
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像是精心包装过的毒药。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静。”姜叙之低声说道，手臂揽住她的腰，力道看似温柔，实则禁锢。
他在试探她的底线。
只要她表现出丝毫的不适或抗拒，他就会立刻收紧控制，让她明白谁才是主宰。
祁晚微微仰头，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和那滩刺眼的红酒渍。
“姜总说笑了。”她的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波澜，“毕竟，这是两家合并前的最后一次公开亮相。若是我此刻失态，传出去，对姜家的声誉也不好。”
这是一句反击。
她用姜家的利益，堵住了姜叙之继续施压的口。
姜叙之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笑声低沉，震动着胸腔。
“好一个为了大局。”他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祁晚，你总是这么理智。理智到让人……觉得无趣。”
说着，他的手故意加重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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