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宴会厅里那些黏腻的视线和虚伪的寒暄。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刚才那场闹剧残留的焦躁气息。祁晚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指尖轻轻抚过裙摆上那滩红酒渍。
它已经干了。
原本鲜红刺眼的液体，此刻变成了一种暗褐色的、近乎黑色的斑块，像是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死死地咬在她洁白如雪的丝绸裙摆上。
第一章时，它是意外溅落的酒液；第二章，它在擦拭中扩散成模糊的形状；第三章，它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裂纹；第四章，所有人刻意忽略它的存在，仿佛只要不看，它就不存在。
而现在，第五章。
它不再仅仅是污渍。
祁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伸手扯开领口那颗紧绷的珍珠纽扣，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冰凉的空气触碰到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门外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更衣室里却清晰得可怕。那是姜家旁系几位婶娘的声音，她们正站在走廊尽头，借着整理手包的间隙，交换着刚才宴会厅里的“见闻”。
“听说姜少亲自泼的酒……”
“可不是嘛，姜小姐连擦都不敢擦，怕脏了姜家的地毯吧？”
“啧啧，这就是所谓的清高？我看也就是个没规矩的下作货色，连这点体面都守不住。”
笑声尖锐而刻薄，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祁晚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一套备用礼服上。那是陈妈提前准备好的，一套剪裁极简的黑色高定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锋利的线条。
如果换上去，就能掩盖那滩红酒渍。
也能掩盖她此刻的狼狈。
但她的手指悬在半空，最终没有落下。
“陈妈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低声自语，声音冷冽，“但接受羞辱，也绝不是我的风格。”
她转身，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深红色的丝带。
不是用来遮盖污渍的布料，而是用来点缀它的装饰。
祁晚拿起丝带，动作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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