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光冷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精准地切割着每一寸空气。
祁晚推开洗手间的门时，陈妈正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块湿透的手帕，眼神闪烁，似乎在等待她的崩溃或尖叫。但祁晚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是她刚才在镜前反复确认过的动作——哪怕裙摆狼狈，仪态必须无懈可击。
“姜总还在等。”陈妈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他说，如果您准备好了，就可以出去敬酒了。”
祁晚没有回答。她迈过门槛，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的节拍上。
那滩红酒渍此刻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它不再仅仅是污渍，更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或者，正如她刚才在洗手间镜中瞥见的那样——一个倒置的沙漏。上半部分浓稠沉重，下半部分尖锐细长，中间那道浑浊的灰红连接处，正是时间流逝的咽喉。
沙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旧的时间已经结束，新的博弈正在开始。
当她重新出现在宴会厅入口时，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些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带着猎奇、审视和一丝幸灾乐祸。姜叙之坐在主位左侧，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底座，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玩味的笑意。他看着她走近，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却仍在挣扎的猎物。
然而，祁晚没有看他。她径直走向主桌，步伐稳健，脊背挺直。丝绸礼服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那滩红酒渍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动，像是一面鲜红的旗帜，宣告着她并未因羞辱而倒下。
“姜伯父。”祁晚走到姜父面前，微微欠身，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抱歉，让您久等了。”
姜父坐在主位右侧，脸色阴沉。他看着祁晚裙摆上的痕迹，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这不仅仅是失礼，更是姜家颜面的受损。在这个圈子里，体面是权力的外衣，而祁晚现在穿着一件破烂的外衣出席这场合并前的最后一次公开亮相。
“祁小姐。”姜父的声音威严而疏离，带着长辈特有的官腔，“你的状态似乎不太适合继续社交。不如先回休息室修养一下？毕竟，明天的股权签署仪式才是正事。”
这是一次软性的驱逐。
姜叙之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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