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脆响,像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宴会厅死寂的空气里。
深红色的液体顺着林婉的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冰冷,粘稠,带着酒精刺鼻的辛辣味。
那是赤霞珠红酒。
也是顾沉故意打翻的。
他站在三步之外,深灰色西装一尘不染,袖扣上的黑玛瑙折射着冷冽的光。
他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如释重负。
为什么他会笑?
因为他在试探。
试探她是否已经掌握了那些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
如果她惊慌失措,尖叫着呼叫佣人,那就证明她心里有鬼,或者至少,她还没准备好迎接这场风暴。
但林婉没有动。
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那块昂贵的白丝绒裙摆。
酒渍正在迅速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从腰际蔓延至脚踝,将原本高洁的白色染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布料吸水后变得沉重,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勾勒出每一寸颤抖的线条。
“怎么不叫?”
顾沉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像踩在林婉的心跳上。
“怕丢脸?”
林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顾总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担心你的秘密泄露?”
她反问,语调平稳,温和却带着刺。
周围的宾客们屏住呼吸,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拍摄。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是个狼狈的疯子,还是个隐忍的复仇者?
顾沉眯起眼睛。
他不喜欢这种未知。
他喜欢掌控,喜欢把一切计算在股掌之间。
但现在,林婉的眼神太清澈了。
清澈得让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苏静最后看他的那一一眼。
那种眼神,像是在审判。
“跟我来。”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
只是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或者说,是命令。
林婉看了一眼周围闪烁的镜头,又看了一眼顾沉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她知道,留在这里,只会让那些照片成为明天头条的素材。
而书房,才是唯一的战场。
她站起身。
红酒浸透的裙摆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没有擦拭,也没有遮掩。
就这样,任由那股腥甜的气味弥漫开来,走向顶层的书房。
局势,从公开的尴尬,悄然转为密室的生死博弈。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厚重的红木门板合拢的瞬间,林婉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顾沉转身,背对着她,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
这个动作很慢,很从容。
但在林婉眼里,这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姐姐留下的钥匙,打开了什么?”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林婉靠在门板上,手指紧紧抓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顾沉,你以为我在跟你玩过家家吗?”
她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凉薄。
“钥匙打开的不是保险箱,是你父亲的罪证。”
顾沉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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