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顾沉站在书房门口，手指死死扣着门框，指节泛出青白。他刚刚从书架后的暗格里抽出了那张泛黄的照片，此刻，照片正像一张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年轻时的顾父与林父勾肩搭背，笑容里藏着某种令人作呕的亲密。而那份被刻意折叠在角落的文件抬头——“顾氏与林氏合并协议”，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顾沉引以为傲的家族荣耀上。
这不是继承。
这是窃取。
林婉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裙摆上的红酒渍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暗褐色的、类似血痂的纹理。那原本洁白的丝绒面料，此刻沉重地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她与这个虚伪世界最后的距离。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比尖叫更让顾沉感到窒息。
“你早就知道了。”顾沉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阴鸷如蛇。“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静死的那晚？还是更早？”
林婉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她惯用的、带着刺的反问：“顾总说笑了。如果我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穿着这身裙子，陪你演这场‘完美未婚妻’的戏码呢？”
她的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嘲讽。
“我只是想看看，当你发现脚下的基石是沙子的时候，你的城堡还能撑多久。”
顾沉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要反驳，想要咆哮，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林婉说得对。
这一切都是试探。
今晚的宴会，那场故意泼洒的红酒，那些看似混乱的推搡，都是为了逼她露出马脚。他想看她惊慌失措，想看她试图掩盖什么，从而找到她手中证据的线索。
但他错了。
林婉没有躲闪。她任由红酒浸透裙摆，任由污渍蔓延，甚至主动走进这间充满秘密的书房。她用那块染血的白丝绒，做了一场无声的献祭，换来了此刻的主动权。
“把照片放下。”林婉轻声说。
她的目光落在顾沉颤抖的手上，那里紧紧攥着照片的边缘，纸张已经被汗水浸湿。
“或者，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发抖。直到保安上来，把你当成一个疯子，关进精神病院。”
顾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你以为你赢了吗，林婉？”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扭曲的脸。
“我已经通知了保安队长。十分钟后，他们会封锁整层楼。理由是……”他顿了顿，眼神冰冷，“我的未婚妻精神失常，患有严重的妄想症，需要紧急送医治疗。”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一个卑鄙的手段。
一旦她被强制送医，所有的证据都会失去法律效力。她的家族企业控制权将彻底旁落，而顾沉可以名正言顺地以“保护”的名义，接管林家的一切。
“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林婉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指尖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苏静的死不是意外，对吗？”顾沉逼近一步，手机几乎戳到她的脸上，“那个疯女人发现了真相，所以必须消失。而你，是她留下的唯一尾巴。”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现在，尾巴也要断了。”
林婉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就是顾沉。
为了吞并林家资产，为了摆脱控制欲极强的父亲，他不惜牺牲姐姐的生命，也不惜毁掉自己的名誉。在他眼里，人命不过是账本上的一个数字，婚约不过是一份可随时撕毁的合同。
“你错了。”
林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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