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空旷的书房里。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林婉的小腿蜿蜒而下，浸透了那层昂贵的白丝绒。
布料贪婪地吮吸着酒液，颜色从鲜红迅速转为深沉的黑褐，像是某种正在腐烂的血肉。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湿意，正一点点侵蚀着她的体温，渗透进骨髓。
顾沉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大理石桌面。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疼吗？”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询问一件物品的损坏程度。
林婉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裙摆上那片不断扩大的污渍，指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红酒。
那是他精心调配的陷阱。
在这一刻，所有的体面都被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顾沉，”林婉终于开口，语调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偶？”
顾沉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她面前，黑玛瑙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伸出手，并没有触碰她的身体，而是捏住了那块被红酒浸透的裙摆。
丝绸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玩偶至少还有被收藏的价值。”
他俯下身，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神里满是审视和轻蔑。
“而你，林婉，你现在只是一件沾了污渍的次品。”
“除非……你能证明，你有资格成为下一个主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虚伪的温情。
林婉的心猛地一缩，但她强忍着没有后退。
她知道，此刻的任何示弱，都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么，顾总想让我证明什么？”
顾沉松开手，任由那块沉重的、湿漉漉的裙摆垂落在地毯上。
留下一道长长的、狼狈的拖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映照出他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
“签了这份文件。”
他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份电子合同的预览界面。
标题赫然写着：《关于第三子公司股权无偿转让协议》。
林婉的目光扫过那些条款，眉头微蹙。
这和她之前看到的版本完全不同。
之前的版本，是让她放弃对子公司的否决权，以换取婚约的延续。
而这份文件，直接要求她将名下持有的所有林家旁支股份，全部转让给顾氏集团旗下的空壳公司。
一旦签署，她将彻底失去对家族企业的控制权，甚至连最后一点反抗的资本都会化为乌有。
“这不是转让否决权。”
林婉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净身出户。”
顾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林婉，别天真了。”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受益人栏。
那里填着一个陌生的名字：‘G.L. Holdings’。
“你以为你在保护林家？其实你只是在拖延时间。”
“看看这个受益人，你就知道，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不在你掌控之中。”
林婉盯着那个缩写。
G.L.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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