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这声音像是一道闸门,彻底切断了外面宴会厅里流淌出的爵士乐和虚伪的寒暄。
林婉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呼吸有些急促。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
那块染血的白丝绒裙摆,此刻正垂落在深色的波斯地毯上。
红酒渍已经不再新鲜,它们顺着布料纤维的纹理,蜿蜒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脉络。
像是某种正在缓慢扩张的血管,又像是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诅咒。
顾沉站在房间中央,距离她只有三步远。
他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威胁而显得慌乱。
相反,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黑玛瑙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你在发抖。”
顾沉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
“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林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的进度条虽然显示100%,但她心里清楚,那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幌子。
真正让她感到窒息的,是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
【2024年10月27日 23:45】
父亲三天前才离开上海,飞往苏黎世。
怎么可能在昨天深夜,录制那段关于挪用公款的录音?
除非……
那个时间戳,是伪造的。
或者,那个录音,根本不是父亲录的。
“你在想什么?”
顾沉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涌来。
林婉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脚跟抵住了门框。
退无可退。
“我在想,”林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我父亲出国期间,模拟他的声音,并制造出完美的时间戳。”
顾沉愣了一下。
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这是我在搞鬼?”
他轻笑一声,伸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林婉,你太高估自己了。”
“如果你真的这么聪明,就不会轻易相信这段录音。”
“更不会因为一个时间戳,就乱了阵脚。”
林婉的心猛地一沉。
她意识到,自己掉进了另一个陷阱。
顾沉根本不在乎这段录音的真伪。
他在乎的,是她是否会被这个疑点困扰。
只要她开始怀疑,她的注意力就会从“夺回控制权”这件事上转移开。
“所以,”林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调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你想说什么?”
顾沉将钢笔收回口袋,双手插进裤兜。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那是第三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
“我想说的是,”顾沉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你姐姐的死,并非意外。”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婉的心口。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风声似乎停了,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一直以为,姐姐的死是一场车祸。
直到今晚,顾沉才把这张底牌亮出来。
“你知道些什么?”
林婉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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