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像无数只铁锤，砸在落地窗上。
宴会厅里很静。
只有水晶灯偶尔发出的电流滋滋声。
严正国坐在主位。
他的呼吸很浅。
胸口起伏微弱。
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桌上的白色亚麻桌布上，绣着金色的“严”字。
那四个字母曾经代表权力。
现在，它们被暗红色的酒渍包围。
石砚站在桌边。
他没看严正国。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缝里还残留着上一杯酒液干涸后的黏腻感。
那是“杜门”留下的痕迹。
也是严正国最后的退路被封死的证明。
石砚抬起手。
掌心握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
颜色很深。
像凝固的血。
他把酒杯举到眼前。
透过琥珀色的液体，看向对面那个男人。
严正国的眼睛是睁着的。
但眼神已经散了。
焦距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没有光。
只有恐惧。
石砚手腕一抖。
酒液泼出。
不是随意地洒。
是有轨迹的。
第一滴，落在“严”字的左上方。
第二滴，沿着桌布的纹理，划出一道弧线。
第三滴，精准地切入“严”字的中心。
红酒迅速晕开。
原本已经干涸的酒渍被重新浸湿。
新的纹路在旧痕上叠加。
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图形。
像一只张开的眼睛。
又像是一扇突然洞开的门。
这是“景门”。
照妖镜。
也是催命符。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酒精味。
多了一股腥甜。
像是生锈的铁器混着内脏的气息。
赵秘书站在阴影里。
他的手在发抖。
他想上前。
但他不敢。
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石砚用风水局，强行改写了严正国的生理状态。
这不是医学能解释的事。
这是巫术。
或者是某种极端的心理暗示。
不管是什么。
它正在生效。
严正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本涣散的目光，突然聚焦。
他看到了桌上的酒渍。
那滩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形状像是一把钥匙。
插进了他心里的锁孔。
“你……”
严正国张开嘴。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他想说话。
但喉咙里卡着一口黑血。
他咳不出来。
只能发出浑浊的气音。
石砚放下空酒杯。
玻璃底触碰大理石桌面。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声音很冷。
像冰裂。
“严董。”
石砚开口。
语速很慢。
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的肝，黑了。”
严正国浑身一震。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他最隐秘的痛处。
他下意识地捂住腹部。
那里的疼痛一直存在。
但他以为只是胃病。
或者老毛病。
直到这一刻。
直到石砚说出来。
直到桌上的酒阵映照出他内心的溃败。
“不可能……”
严正国摇头。
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像个滑稽的小丑。
“我是肝硬化……医生说是酒精……”
“不是酒精。”
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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