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派出所的审讯室没有窗户。
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LED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嗡嗡声。
严修坐在铁椅上。
他的右手垂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痉挛而微微扭曲。
那是长期接触化学试剂和极度紧张留下的后遗症。
现在，这只手连握拳都困难。
但他左手按着那个U盘。
黑色的塑料外壳，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那是导师林远生前最喜欢的款式。
严修盯着那道划痕。
脑海里闪过昨晚宴会厅的一幕。
林婉切断信号前，手机黑屏反射出的瞳孔深处，那盏不属于宴会厅的光源。
那不是灯光。
那是三年前，林远死亡现场，书桌上的台灯。
为什么林婉会看到？
为什么数字“7”与怀表秒针的位置重合？
门被推开。
脚步声沉重。
进来的是赵刚。
他不再是晚宴上的安保队长。
现在是经侦支队的副队长。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锐利。
他是陈默。
前普华永道高级审计师，林远的合伙人。
也是今晚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严先生。”
赵刚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把一份笔录推到严修面前。
“这是你刚才提供的证词。”
“关于林婉销毁数据，以及……这个U盘。”
严修没有看笔录。
他看着陈默。
“陈律师，或者说，陈合伙人。”
严修的声音低沉，像在读判决书。
“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陈默笑了笑。
笑容里没有温度。
“谭振华已经签了字。”
“对赌协议生效。”
“谭氏集团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资产剥离。”
“所有账目将随公司注销而永久封存。”
“除非……”
陈默顿了顿。
“除非有人能证明，那些账目从未存在过。”
严修抬起眼皮。
“你在威胁我？”
“我在给你机会。”
陈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
上面是政治庇护的申请模板。
“我是国际审计联盟的特聘顾问。”
“我有资格申请豁免权。”
“只要交出原始证据。”
“包括你手中的U盘，和那段视频。”
“我可以作证，谭振华的并购案涉及洗钱。”
“但我不能作证，你是如何获取这些证据的。”
“如果你拒绝。”
陈默合上文件夹。
“你就是非法入侵私人场所、破坏财物、盗窃商业机密的嫌疑人。”
“而我会作为证人出庭。”
“证明你的行为构成了犯罪。”
严修笑了。
笑声很轻。
像是在嘲笑这个荒诞的世界。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
“用我的罪证，换你的清白？”
“不。”
陈默纠正道。
“是用真相，换秩序。”
“谭振华背后不只是钱。”
“还有势力。”
“你斗不过他们。”
“但我们可以。”
严修低下头。
看着手中的U盘。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划痕。
他想起了林远。
想起林远死前最后说的话。
“修儿，有些账，不是算出来的。”
“是命换来的。”
他想起昨晚宴会厅里的红酒渍。
第一章，左下角的第一滴血点。
第二章，沿经纬线向右延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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