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VIP会见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烟草混合的味道。
严修坐在铁桌对面。
他的右手搭在桌面上，指节剧烈地颤抖着。
那不是普通的抖动，而是肌肉纤维不受控制的痉挛。
帕金森症像一条冰冷的蛇，正顺着他的神经末梢，一点点绞紧他的生命力。
他试图握拳，但手指只是僵硬地张开，又无力地垂下。
就像一只被抽干血液的鸟翼。
门开了。
谭振华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没有拿文件，也没有带律师。
只有嘴角那抹标志性的、掌控一切的微笑。
“严先生。”
谭振华拉开椅子坐下。
声音圆润，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赵队那边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要慢。”
严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谭振华。
眼神空洞，却又锐利如刀。
他在等。
等那个时刻。
等身体彻底背叛他的那一刻。
谭振华似乎并不在意沉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
只是夹在指尖，轻轻转动。
“你知道吗？”
谭振华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林远的死，是个意外。”
“但我可以把它变成一场事故。”
“就像三年前那样。”
严修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谭振华第一次主动提起林远。
也是第一次，露出破绽。
严修缓缓抬起左手。
那只手同样在颤抖，但比右手稳定得多。
他用指尖，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一道浅浅的痕迹。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他在画坐标。
不是用笔。
是用指尖残留的红酒渍——那是他进门前，在走廊尽头打翻的那杯廉价红酒。
酒液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污渍。
此刻，随着他的拖动，污渍在桌面上延伸出一道细长的红线。
谭振华的笑容僵住了。
他认得这个动作。
那是《失窃账目坐标》的最后一步。
第一章，在桌布左下角形成第一滴血点。
第二章，沿经纬线向右延伸第一条红线。
第三章，与另一滴酒渍交汇成十字标记。
第四章，覆盖主位中心。
第五章，边缘模糊扩散。
第六章，完全渗入桌腿缝隙。
而这一章，第七章。
坐标闭合。
“你疯了。”
谭振华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里没有桌布。没有红酒。没有观众。”
“你在向谁表演？”
严修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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