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严修靠在大理石柱上，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帕金森症的早期症状像一群蚂蚁，顺着神经末梢啃噬着他的意志。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冷。深秋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衬衫，渗入骨髓。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宴会厅中央那张长桌上。
那里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
此刻，桌布正中央那滩红酒渍已经彻底失控。它不再是简单的污渍，而是一个完美的、深红色的十字标记。那是前几章里，失窃账目坐标的最终形态。酒液顺着织物的经纬线疯狂晕染，边缘模糊扩散，甚至渗入了主位桌布的缝隙，沿着桌腿向下滴落。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谭振华还没有出现。但那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已经通过空气中残留的香槟甜味和众人紧绷的神经传递过来。
林婉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她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惊恐的眼底。她是谭振华的秘书，也是这场晚宴唯一的“活口”。
严修知道，真正的清算还没开始。
U盘里的证据虽然交给了警方，但谭振华最核心的资产转移协议——“幽灵协议”，依然掌握在林婉的手机云端同步记录里。只要那个最终执行密钥没有被销毁，谭氏集团就能在最后关头金蝉脱壳。
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今晚签不了字，或者密钥没毁掉，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老陈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刚才那一幕让他精神崩溃，他看着周围闪烁的闪光灯，仿佛看到了无数张索命的鬼脸。他欠的高利贷、他对老板的背叛、他对真相的沉默，此刻全部化作了胃里翻涌的酸水。
赵刚，那个安保队长，正满头大汗地在人群外徘徊。他手里握着一根橡胶棍，指节发白。高利贷的催债电话在他口袋里震动，像催命符。他在犹豫，是在警察面前表演忠诚换取宽恕，还是趁机捞最后一笔？
严修没有看他们。
他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林婉身上。
林婉似乎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靠墙壁，无路可退。
“把手机给我。”
严修的声音很低，沙哑，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林婉咬着嘴唇，摇头：“不……这是老板的命令……我不能……”
“命令？”
严修艰难地挪动脚步，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抗议。他的身体正在垮塌，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如刀，“谭振华懂那些复杂的金融衍生品吗？他连自己签的是什么文件都不知道。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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