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谭振华站在主位旁，手里那半杯香槟已经不再摇晃。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完美的微笑，但眼底的血丝正在疯狂蔓延。
周围死寂一片。
只有水晶吊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严修站在阴影里，大衣下摆滴着水。
那是刚才在走廊里淋到的秋雨，混合着袖口残留的化学试剂气味。
这种味道很淡，但在封闭的空间里，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刮擦着每个人的神经。
“严先生。”
谭振华开口了。
声音圆润，带着惯有的圆滑世故。
“你似乎对这里的酒水有些误解。”
他轻轻晃了晃酒杯，金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形成优雅的泪痕。
“这是1982年的拉菲，价值不菲。你的行为，不仅破坏了晚宴的氛围，更是对在场各位宾客的不敬。”
他在试图用规则压人。
用资本家的逻辑，去审判一个落魄的审计师。
严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帕金森症早期的痉挛，以及长期接触苯系溶剂留下的后遗症。
指尖的关节僵硬，像枯树枝一样扭曲。
但他还是伸出了食指。
指向主桌中央。
那里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
此刻，桌布上不再是干净的白色。
那一滩红酒渍，已经从桌腿缝隙向上渗透，完全覆盖了主位的中心区域。
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诡异的幽光。
那不是红酒该有的颜色。
它太深，太稠，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误解？”
严修的声音很低。
低沉，沙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谭总，你喝的是酒。”
“我用的，是药。”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那里藏着账本备份，但她现在更怕严修嘴里吐出的下一个词。
赵刚握紧了腰间的对讲机。
他的手心全是汗。
高利贷催债的电话就在口袋里震动，但他不敢动。
因为严修的眼神像刀。
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监狱里，在屠宰场。
那是亡命徒看猎物时的眼神。
“药？”
谭振华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很快恢复过来，冷笑一声。
“严修，你以为你是神探吗？在这里玩什么化学魔术？”
他转向周围的宾客，语气变得激昂。
“各位，这位前审计师显然精神失常。他涉嫌破坏公私财物，并企图扰乱金融秩序。”
他需要有人站出来。
需要安保力量介入。
需要把这场闹剧变成刑事案件。
只要把人带走，只要拖延时间，只要让周总那边的调查陷入僵局……
他就赢了。
“赵队长。”
谭振华喊道。
“封锁出口。把他交给我处理。”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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