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冷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死死钉在宴会厅主桌那块洁白的亚麻桌布上。
严修坐在阴影里，右手食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那是帕金森症早期的征兆，也是长期接触化学试剂留下的神经性痉挛。
此刻，这股震颤顺着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他没有停。
他左手按住那瓶尚未喝完的波尔多红酒，瓶身冰凉，贴着掌心，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热血。
“严修，你疯了吗？”
谭振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种强作镇定的圆滑。
他手里晃着半杯香槟，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只是眼角的肌肉在轻微抽搐。
他在赌。
赌严修不敢真的毁了这场晚宴。
赌在场的所有权贵，都会为了体面而沉默。
严修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桌布中央。
那里，原本由红线交织而成的十字坐标，正被即将泼洒出的酒液吞噬。
这是第四格。
失窃账目的坐标，正在从精准的几何图形，演变成一片混乱的污迹。
第一章时，它只是左下角的一滴血点；第二章延伸成线；第三章交汇成十字。
而现在，它要覆盖整个中心区域。
用视觉上的绝对混乱，掩盖那些精密的数字陷阱。
“保安。”
谭振华轻声说道，语气轻得像是在吩咐服务员加冰。
赵刚立刻动了。
这个身材魁梧的安保队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知道严修是个落魄的前审计师，手无缚鸡之力。
但他更知道，自己欠下的高利贷，正等着这笔奖金来填坑。
如果抓了严修，他能拿到五十万。
如果放了严修，他可能连下个月的利息都还不起。
赵刚的手伸向了严修的后颈。
动作粗鲁，带着威胁意味。
“别动。”
赵刚低声喝道，声音沙哑。
严修抬起头。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平静得可怕。
像在读一份判决书。
“赵队，”严修淡淡地说道，“你的手在抖。”
赵刚愣了一下。
确实，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贪婪与良知之间的拉扯。
但这一瞬间的迟疑，已经足够。
严修手腕翻转。
酒瓶倾斜。
深红色的液体，如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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