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修没有看谭振华。
他的目光落在桌布中央，那里有一滴尚未干涸的红酒。
那是刚才老陈慌乱中碰翻的酒杯留下的痕迹。深红色的液体在洁白的亚麻纤维间缓慢晕染，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锯齿状。
对于外人来说，这只是一次昂贵的意外。
但对于严修而言，这是第二枚坐标。
第一章，左下角的血点。第二章，向右延伸的红线。现在，是第三章。十字陷阱，即将闭合。
他需要这第三滴酒渍，与之前的红线形成精确的垂直交叉。
交叉点，就是核心数据区域的物理映射。
谭振华还在笑。
他晃着手中的香槟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像是一种倒计时，每一声都在提醒在场的所有人：时间不多了。
“严先生，”谭振华的声音圆滑而温和，“如果你是在玩什么行为艺术，我建议适可而止。这里的安保人员虽然礼貌，但他们的耐心有限。”
赵刚站在侧后方，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严修，却在余光中死死盯着门口。他在等那个承诺给他五百万的人出现。只要那人一到，他就会放行。或者，制造一场混乱。
林婉坐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她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记得那份原始账本里的每一个数字，她知道严修画出的每一条线背后，都藏着足以让谭振华万劫不复的秘密。
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祈祷，祈祷这一切快点结束。
老陈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这位餐厅经理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他手里抓着一叠崭新的白色餐巾，动作僵硬而急促。
“谭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他根本顾不上礼仪，扑到主桌前，试图用那些柔软的白色织物覆盖住那片正在扩大的红酒渍。
“我马上清理！我马上换新的桌布！请您原谅我的失职……”
他的动作粗暴而慌乱，白色的餐巾遮挡了视线，也遮挡了严修想要看到的轨迹。
严修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
就在老陈的手即将触碰到桌面的瞬间，严修的左手猛地伸出。
那只手并不稳，细微的震颤沿着指尖传导。但他精准地扣住了老陈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无法挣脱。
“你干什么！”老陈惊叫一声，餐巾散落一地。
严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谭振华。
“你看清楚了。”他说。
声音低沉，不带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谭振华愣了一下。
他顺着严修的视线看去。
红酒渍并没有被完全掩盖。老陈的动作虽然快，但在严修那一推之下，手腕失衡，原本想要覆盖污渍的餐巾反而滑落在一旁。
而那滴残留的红酒，在重力和桌布的纹理引导下，恰好向下流淌了一厘米。
它停在了那条红色横线的正下方。
垂直，绝对垂直。
红与红，在洁白的桌布上交汇。
一个完美的十字。
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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