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宴会厅传来的爵士乐和虚伪的寒暄。
白晚宁没有立刻走向办公桌,而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间她曾经以为代表着江家最高权力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陈旧纸张的味道,还有一种更隐秘的气息——那是恐惧发酵前的酸腐味。
江叙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手里那半杯赤霞珠已经晃到了底。他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暴怒,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又像是在掩饰某种即将失控的颤抖。
「你做得很好。」江叙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晚宁,你知道规矩的。江家的家务事,不该拿到台面上去说。」
白晚宁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前,没有坐。她只是垂着眼,看着桌面上那道浅浅的划痕。那是昨晚留下的,红酒渍干涸后,在那道划痕里凝结成了一块暗红色的痂。
「江叙,」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是来谈家务事的。我是来清算的。」
江叙轻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去,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清算?你以为签了那3%的股权,就能翻身?白晚宁,你太天真了。江氏的核心资产不在那些虚纸上,而在人心。只要你还在江家,你就永远是我的附属品。」
他说得笃定,仿佛只要握住那个遥控器,就能随时切断她的电源。
白晚宁从手包里拿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冷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血丝。酒精过敏带来的眩晕感正在加剧,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她握手机的姿势稳如磐石。
「人心?」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江叙,你漏算了一件事。人心是流动的,尤其是当利益出现巨大缺口的时候。」
她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播放键。
没有音乐,只有电流的滋滋声,随后是一个模糊却清晰的女声。
「……只要把那份信托基金的异常支出做平,江老爷子那边就不会起疑。至于白晚宁,让她闹越大越好,反正核心业务早就转移出去了……」
声音断断续续,背景里有酒杯碰撞的脆响,还有一个男人压抑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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