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书房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白晚宁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回荡。
「……妈妈自有办法解决。」
那个慵懒、威严,带着不容置疑掌控力的女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白晚宁刚刚建立的防线。
她指尖微颤,红酒过敏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再次袭来,视野边缘泛起一阵模糊的黑斑。
但她没有闭眼。
她强迫自己清醒,因为此刻的她,正站在悬崖边。
如果幕后主使真的是江老夫人,那么江叙今晚的狼狈,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苦肉计。
他在试探她的底线,也在为背后的那位真正掌权者清理障碍。
白晚宁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扣在膝头。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高定丝绸的面料冰凉顺滑,但在那原本洁白的右腿侧,依然残留着一抹洗不掉的暗红。
那是今晚宴会上,江叙“不小心”泼在她身上的赤霞珠。
第一章时,这滩酒渍象征着她的耻辱。
第二章,她用纸巾擦拭,却留下了指纹证据。
第三章,它出现在江叙衬衫袖口,暗示他的心虚。
第四章,它体现在监控死角的缺失数据中。
而现在,第五章,它即将化为家族信托基金里的一笔异常支出记录。
逻辑闭环正在收紧。
书房的门被推开。
江叙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嘴角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仿佛刚才在录音室里的惊弓之鸟从未存在过。
但他眼底的血丝未消,那是熬夜和恐惧留下的痕迹。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一个是江家的私人律师,另一个是林特助。
林特助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得近乎僵硬。
「白小姐,」江叙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浮的优雅,「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还是说,你想在这里过夜?」
他没有看白晚宁的眼睛,而是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最后落在林特助身上。
「林特助,把东西拿出来。」
林特助动作迟缓地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文件夹封面印着江氏集团的Logo,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这是过去三年江氏核心业务的流水明细,以及部分关联账户的交易记录。」江叙靠在书桌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迫,「白小姐,这些都是公开可查的信息。如果你想要股权,我们可以谈。但如果你想用这种手段威胁我,恐怕有些多余了。」
他在 bluffing(虚张声势)。
白晚宁太了解他了。
这份文件看起来详尽,实则经过精心筛选。
所有的违规操作都被隐藏在复杂的关联交易中,只有内行才能看出端倪。
而江叙想要的,就是让她知难而退。
只要她表现出犹豫,只要她开始计算得失,她就输了。
因为在这场博弈里,情绪是最大的破绽。
白晚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文件夹。
然后,她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页,两页,三页。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字,像是在阅读一份普通的审计报告。
平静,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江叙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他以为她看懂了。
以为她会被这些天量的资金流动震慑住。
直到白晚宁翻到倒数第三页。
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一页,是一张转账凭证。
金额:五百万。
收款方:一家名为“云境科技”的空壳公司。
日期:三天前。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应急备用金」。
白晚宁抬起头,看向江叙。
「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开信息?」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江叙的软肋。
「云境科技,是我名下的一家咨询公司。三年前,我曾向江氏提供过一项关于东南亚市场的风险评估报告。」
白晚宁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书桌。
每走一步,酒精过敏带来的眩晕感就加重一分。
但她站得笔直,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摇曳却不倒的竹子。
「那天晚上,我在宴会上晕倒,是因为对红酒过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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