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像一层厚重的油膜,糊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白晚宁站在主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上一处不起眼的暗红色污渍。那是刚才江叙“失手”泼洒的红酒,赤霞珠浓郁的果香混合着酒精挥发后的辛辣,钻进鼻腔,让人有些微醺的眩晕。但她很清醒,清醒得近乎冷酷。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水晶吊灯,落在不远处正在接受宾客敬酒的江叙身上。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笑。只是此刻,他的左手袖口处,有一小块不易察觉的湿痕。
那块湿痕的颜色,比周围的面料更深一些。
是红酒。
也是刚才混乱中,他为了掩饰自己打翻酒杯时手指颤抖而慌乱擦拭留下的痕迹。
白晚宁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残留的酒渍。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在这嘈杂的背景音里几乎听不见,但在她心里,却像是一声发令枪。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等待着。
等待那个最佳的时机,等待所有镜头都聚焦在江叙那张虚伪的脸上,等待舆论的浪潮达到顶峰。
三分钟后,江叙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的目光。他转过头,正好撞上白晚宁平静的视线。
那一瞬间,白晚宁没有躲闪,也没有愤怒。她只是微微歪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你的袖口脏了。」
江叙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深灰色的布料上,确实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印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在这种灯光下,在无数双眼睛——包括直播间数百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任何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白晚宁。」江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白晚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只是觉得,作为江氏集团的掌舵人,如果在公开场合如此狼狈,会影响股价的稳定性。」
她向前迈了一步,距离拉近到足以让周围的几个记者捕捉到他们的互动。
「而且,」她顿了顿,眼神清澈见底,「这滩酒渍,好像不只是溅在了我的裙子上,也溅在了你的手背上。江叙,你不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把它清理干净吗?毕竟,这可是关乎我们婚约体面的大事。」
这句话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江叙的死穴。
如果他现在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如果他同意,就必须离开这片众目睽睽之地,进入白晚宁预设的私密空间。
直播镜头的红灯闪烁着,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江叙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看似无意实则充满探究意味的目光,心中那股烦躁感愈发强烈。他知道,白晚宁这是在逼他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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