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脆。
紧接着是红酒泼洒的闷响。
液体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迅速蔓延，像一条蜿蜒的血蛇。
施振站在宴会厅出口处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惊慌失措的人群。
而是死死盯着那滩正在扩散的红酒渍。
它还在流动。
顺着地砖的缝隙，渗向地毯边缘。
那是贺曼故意打翻的酒杯。
也是她今晚精心策划的开场白。
赵凯——那个穿着廉价西装、浑身散发着暴发户气息的男人，正手忙脚乱地想要用纸巾去擦拭地面。
他的动作粗鲁而急躁。
每一次按压，都让红色的污渍晕染得更开。
“别动！谁让你碰了！”
赵凯吼了一声，声音尖锐，刺破了宴会厅原本优雅的爵士乐背景音。
周围的名媛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她们捂住嘴，眼神中带着嫌弃和好奇。
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贺曼站在一旁。
她穿着一袭定制的白色晚礼服，胸前佩戴着那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此刻，她的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虽然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转身面向众人。
“真是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温柔而得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歉意。
“这位先生喝多了，失态了。请大家不要介意。”
她轻轻拍了拍赵凯的肩膀。
动作亲昵，却暗含警告。
赵凯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不敢再碰那块桌布，也不敢再大声喧哗。
只是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施振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掌心里，那个透明的证物袋已经有些温热。
里面装着的，是之前从林主管那里夺回来的、带有同样红酒渍的旧桌布。
那是证据。
也是审判的引信。
陈警官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混迹在宾客之中。
但他的眼神始终锁定在贺曼身上。
他是便衣警察。
潜伏在这个圈子已经三个月。
今晚，是他收网的时候。
但他需要施振的配合。
需要那个关键的“引爆点”。
施振迈出了第一步。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嘈杂的背景音中，这声音并不大。
但落在贺曼耳中，却像是一声惊雷。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瞬间收缩。
她认出了这个人。
那个被她抛弃的前夫。
那个曾经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男人。
如今，他却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冷地站在她面前。
“施……施振？”
贺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试图维持镇定，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凯转过头，看到了施振。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怎么在这里？”
赵凯冲过来，想要挡住贺曼。
他的语气凶狠，眼神却闪烁不定。
施振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赵凯，直视贺曼。
“我来参加晚宴。”
施振的声音低沉、平稳。
不带任何情绪。
就像在读一份作战简报。
“顺便来看看，我的前妻过得怎么样。”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
精准地刺入了贺曼最脆弱的神经。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目光纷纷投向这边。
那些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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