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余音还在宴会厅穹顶回荡，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裂。
施振没有看地上那滩迅速蔓延的红酒渍。他的目光越过贺曼惨白的脸，落在赵凯颤抖的手上。
赵凯正死死攥着那块被红酒浸透的白色桌布。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别碰它。”施振的声音很低，却穿透了周围宾客窃窃私语的嘈杂，“那是证物。”
赵凯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却又舍不得松开。他眼神游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贺曼整理了一下裙摆，强作镇定地扬起下巴。她身上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掩盖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施先生，”贺曼的声音尖锐，带着刻意伪装的委屈，“你这是在污蔑我。这块桌布只是今晚宴会布置的一部分，怎么就成了证物？”
她转向周围的宾客，声音提高了几分：“各位，我的前夫精神不太稳定。三年前那场任务留下的后遗症，让他产生了幻觉。他把正常的社交用品当成了……某种罪证。”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同情地看着贺曼，有人怀疑地打量着施振。
林主管挤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职业性的笑容，但嘴角却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施先生，陈警官，”林主管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这里人多眼杂，影响不好。要不，我们先去后台休息室？酒店方面愿意配合调查，但请不要在这里……引起恐慌。”
施振没理他。他看向陈警官。
陈警官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记录本。他的表情严肃，目光在赵凯和贺曼之间来回扫视。
“陈队，”施振说，“你看清楚了吗？”
陈警官点了点头，掏出手机，调整角度。
镜头对准了赵凯手中的桌布。
那是一块高支数的埃及棉桌布，原本洁白无瑕。此刻，一大滩深红色的液体正顺着纤维的纹理向下渗透。边缘呈现出锯齿状的扩散形态，中心颜色最深，几乎变成了黑色。
这不是普通的红酒泼洒。
施振向前迈了一步。
“赵凯，”施振盯着他，“你为什么不敢把这块布放下？”
赵凯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想说话，但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那滩红酒渍上。
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就像一个人踩到了悬崖边缘，身后是万丈深渊，而前方是追兵。
“因为……因为它会消失。”赵凯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施振能听见。
“什么？”施振挑眉。
“酒精挥发……痕迹会变淡……”赵凯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如果现在放下，警察只看到一块湿布。但如果我拿着它……我就知道它在哪里……我知道它还没干……我知道证据还在……”
施振心中冷笑。
赵凯以为自己在保护证据，其实他在暴露自己的心虚。
正常人看到沾酒的桌布，第一反应是扔掉，或者叫服务员清理。
只有罪犯，才会像护着炸弹一样护着一块湿布。
因为他们在计算时间。
计算红酒中的丹宁酸与蛋白质结合的时间。
计算指纹残留的最佳时机。
计算警方到达现场前的黄金窗口期。
贺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终于意识到，赵凯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雷管。
“闭嘴！”贺曼厉声喝道，伸手想去抢那块桌布。
赵凯本能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动作幅度很大，导致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哗啦。
桌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红酒渍在空中飞溅，形成几滴细小的液珠，落在了旁边一位老者的皮鞋上。
老者正是上一章那位刑侦顾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的红点，又抬头看了看地上的桌布，最后看向施振。
眼神复杂。
施振没有去捡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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