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上海郊区。
废弃的第三野战军后勤补给站,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草萋萋的水泥骨架。
这里曾是乔锋服役时的战术训练基地,也是他教官“老鬼”最后出现的地方。
三年前那场被定性为意外的军火走私案,让老鬼成了烈士,也让乔锋背负了“协助调查”的污名,被迫退役。
现在,解密文件里的收款人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乔锋的神经。
老鬼没死。
或者说,有人顶着老鬼的名字在地下世界继续操盘。
乔锋站在营地生锈的铁门前,夜风卷着枯叶拍打在他的风衣上。
他的口袋里,装着一个密封的玻璃瓶。
那是从邹凯酒会上带出来的最后一瓶拉菲。
瓶身已经空了,但残留的酒液和泥土地上的苔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浆糊。
这是他用过去六章里所有的线索,熬制出的最后一把钥匙。
铁门两侧,两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人影正抱着步枪警戒。
他们是“铁头”的人。
铁头是老鬼生前的安保主管,一个信奉绝对暴力与忠诚的男人。
只要靠近这道铁门三百米内,就会被视为入侵者。
乔锋没有掏枪,也没有呼叫支援。
他知道,一旦动手,就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触发营地的自动防御系统。
他需要的是潜入,是无声无息地切入核心。
他走到左侧的监控探头下方。
那是一个老旧的红外摄像头,镜头上积满了灰尘。
乔锋抬起手,指尖沾了一点那瓶拉菲混合泥土制成的浆糊。
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他在特种部队时拆解炸弹引线一样精准。
他将浆糊均匀地涂抹在摄像头的红外透镜上。
酒液中的单宁酸和泥土中的矿物质,会在红外光下形成一层不透明的遮挡膜。
这不是简单的脏污。
这是一种光学干扰。
对于依靠热成像和运动检测的监控系统来说,这层覆盖物会让画面产生错误的噪点,从而判定该区域“无异常活动”。
更重要的是,这种混合物具有极强的粘性。
一旦干涸,普通的擦拭根本无法清除,必须更换整个镜头模组。
而更换模组需要权限,需要时间。
这就够了。
乔锋退后一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表。
距离巡逻队的换岗还有四分钟。
这四分钟,是他的窗口期。
他侧身闪入铁门的阴影中,身体紧贴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两道锐利的目光扫过。
“谁?”
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的颗粒感。
铁头。
他没有立刻开枪,而是保持着警惕。
这说明对方还没有完全确认威胁等级,或者他在等待指令。
乔锋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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